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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1 / 3)

翟思静被他丢在地上,半个身子都匍匐着,手撑着积雪的草地,很快冻得通红。

他要的回答她很难讲清楚,毕竟前世今生这种,比撒谎还不堪信。再加上杜文这样的性格脾气,她前世还嫁过他的哥哥,他不会也斤斤计较吧?

想了又想,他已经又逼近了,鞭杆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很凶:“你以为这会儿拖延能拖得过去?!我告诉你,一会儿天黑了,草原上会有狼!”

只要他在,翟思静好像没那么怕狼——毕竟,眼前这位,难道不也是一头狼?

只能旁敲侧击先入手。她问:“杜文,你有没有奇怪过,先帝刚逝世,你在陇西的时候,我为什么能够写诗提醒你留心京城,及早请太妃布置准备好?”

杜文皱着眉,过了一会儿说:“想必是你父伯密商时,有些话落入了你的耳朵?”

翟思静摇摇头,凄然道:“他们哪有这样的地位,可以得知乌翰的计划?”

“那么是为什么?”这点他也一直想不通,今日倒也愿闻其详。

翟思静正想怎么措辞,突然觉得手心下的地面有节奏地震颤气来。她惊惧地抬起头看着杜文。

杜文则正不耐烦,催促道:“说呀!话说半截是什么意思?!”

“地面在震颤。”

杜文呵斥道:“别顾左右而言他……”

说了一半突然发觉不对,他一骨碌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认真听了一会儿,又一骨碌起身说:“北边的马蹄声。人不少。”

他对军事有天生的敏锐度,顿时浑身机簧像被摁动了似的,动作飞快,一边紧了马肚带,一边又迅速拿了弓箭,嘴里还同时呵斥着:“怎么这么笨?上马呀?你知道来人是敌是友?你打算给抓个正着么?!”

翟思静刚刚给他摔得屁股痛,这会儿情急,也少不得忍着痛,一瘸一拐到马边。御用的是大宛马,个头不算特别高,但是翟思静踩镫上马也不轻松。半天爬上马,杜文已经挽弓对着北边暗青色的天空与草地,凝眸神注,连骂人都不再骂了。

翟思静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一看,顿时毛骨悚然,冷汗都出来了:草原那头奔驰过来四五匹马,马速飞快,好像很快就只有四五百步的距离了。

翟思静觉得他一个人对抗这四五个实在是悬,想提醒他快些跑,但是他这么专注,她又不敢说话,毕竟此刻她纯粹是一个拖累。

眼见片刻之间,那些骑手又近了,身上的衣服都看得清。翟思静越发惊骇:他们穿的是平城虎贲侍卫的铁灰色战甲——这些应该是乌翰的人马!

杜文应该也发现了。他嘴唇抿得很薄,眼睛里投射出猎鹰一样的锐光,但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眼光里仿佛没有翟思静的影子。

五个骑手用鲜卑语大声呼喊着叫“投降”,然后亦是挽弓——因为已经到了二百步的射程里。

“俯低身子。”杜文突然对翟思静说,“若是马中箭,赶紧翻滚到一边去,别被压到脚。”

一边说,一边“嗖”地放箭。

射人先射马,他射的都是马匹没有防护的腿,一击一个准。

一个骑手应声而倒。

杜文动作非常快,紧接着抽了第二根白羽箭,眼睛一眯好像就瞄准了,又一个骑手应声倒地,头撞在一块戈壁大石上,血溅得高高的样子都看得见。

而对面也开始放箭,翟思静第一次近距离感受战场的凶险——只这五六个人的小型对决,她已经觉得心脏都被无形的手紧紧地捏住,气都透不过来。

白羽箭从她耳边“飕飕”地飞过,马匹身上有重甲,偶有中箭,听见的是箭镞打在铁甲上“当当”的声音。杜文身上也是重甲,翟思静不知他的情况,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头侧也长眼睛一样,呵斥道:“低头!”

翟思静赶紧低下头,尽力把自己缩在马脖子后面。

剩下的三个骑手越靠越近,杜文两箭又干掉了两个。但是到底是以一敌五,最后冲过来的那个,一箭射中了杜文的马腿——那里没有重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