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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全城戒备(1)(3 / 3)

然后,廖光惠又做了第二件事。

他吩咐阿天去了一趟九镇,给依旧卧床养病的老鼠送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是一颗子弹。

最后,廖光惠请我吃了一顿饭,敬了一杯酒,说了一句话:

小钦,帮我搞定金子军!

一阵奇痒,让我从沉睡中清醒过来。

神经性皮炎又犯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犯上了这种要不了命,却又极为折磨人的怪病。一旦爆发出来,手肘两边成片成片的长,痒到骨头里,就算抓得血肉模糊,却依然如同蚂蚁噬咬,毫无缓解。

医生说,这是压力过大造成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是皮肤病,而是心理病。

不到一天,仅仅不到一天。

从晚上廖光惠请我吃那顿饭开始,到此刻午夜,两边手肘上已经从最初的几个小痘痘,变成了现在密密麻麻成片的隆起。

说实话,我其实并没有觉得多紧张,当廖光惠被打之后,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至少到现在,我还感觉自己的情绪很冷静。

但不知为何,这个病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程度。

奇痒让我再也难以入眠,索性翻身下床,点燃了一根香烟。

烟雾缭绕中,我突然就想起了秦明。

秦明是廖光惠手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直接侵占了皮财鱼利益的人,是他全盘接受了归丸子的生意。

现在,他已经死了。

但,一手促成归丸子出局的那个人是我。

如果,没有大小民在省城的那次伏击;如果我不是因此而提高了警惕。

那么,现在,沉在江底的那个人又会不会是我呢?

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在等着捅我一刀,他们,又躲在哪个角落?

我当然答应了廖光惠的要求,也不由得我不答应。

但是,如何对付金子军,我却根本就没有一点头绪。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正面对着有史以来最凶猛危险的敌人,并且还身处于一个迷雾重重,极有可能内外受敌的险恶环境里面,却又偏偏完全找不到应对之策的时候,基本也就代表这条路,已经差不多走到了绝境。

如果还要这样走下去,那么不会出现任何奇迹与侥幸,只能是必死无疑。

我必须要想出办法,死中求生。

我也绝不甘心,就这样成为利益斗争当中的牺牲品。

假如只是落到那样的下场,那我这些年苦心积虑所做下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我在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宿,想了整整一宿,甚至都忘记了开灯。

直到窗外开始泛白,直到吸入嘴里的香烟变得又臭又苦,带着一股呛人的刺喉感,我才站起身来,推开窗子,在冬日清晨的冷冽空气中,咳出一大口浓痰后,我缓缓将明亮的烟头摁在了左手肘上,猛烈的灼痛之下,那股奇痒终于得到了缓解。

我到达办公室的时候,险儿小二爷地儿三个人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昨天,在刚与廖光惠吃完饭之后,我就已经告知了他们一切。

此时此刻,从他们同样布满了血丝的眼眶来看,昨晚,失眠的不是只有我一个。

当一个团队已经形成了我们这样的关系,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之后,基本上也就不需要那些多余的客套和礼节了。

进门之后,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离死不远了,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

没有人说话,一个都没有。

就连向来果敢的险儿,也变得极度谨慎起来,实在没有办法之下,我只有一个个点名了:

二爷,你怎么想的,讲一讲。

小二爷紧紧抿着双唇,良久过后,才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得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有死铁廖光惠,希望他看在我们忠心耿耿的份上,莫要太无情,留条路走咯。

险儿,你呢?

尽人事,听天命,胡钦,前有狼后有虎,左右都是死,除了廖光惠,没得任何选择了。

地儿?

胡钦,我昨天想了一整晚,秦明死了,如果真是金子军他们下的手,那只怕我们也跑不掉,毕竟我们和他的过节,比秦明肯定不会小吧。

好,既然大家都认为只能打了,那么,怎么打?金子军,我们应该怎么打?

当最关键的这个问题出口之后,房间里出现了很诡异的一幕。

小二爷,险儿、地儿三个人都同时半边嘴角一扯,一边微微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笑的讽刺而又苦涩。

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们三个,我相信,只要是认识我们的人,就不会有任何一个相信我能够打赢金子军。

哪怕是亲自下达了这个命令的廖光惠本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