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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风雨如晦故人回(2)(3 / 3)

险儿眼睛里面居然是一种巨大的同情。

我仿佛突然听见了呯的一声脆响,身体里面某种东西在那一刻碎成了千百片,在这种痛苦中,我听到险儿刻意显得柔和的声音传来:胡钦,搞不了,一世都搞不了了。

我再也无法克制地拿起面前酒杯,一口饮下。

是的,我再也搞不了。

不知何时开始,我,已经是九镇六帅名副其实的老大;我已经是九镇十三鹰追随左右的大哥。

我,已经永远地背离了父母、外婆、君,以及自己曾经给予过自己的重重期望,种种未来,变成了一个从头到尾的流子。

一个再也不可能彻底洗白的黑道大哥。

那个被欺负的懦弱少年;那个想要好好读书考大学的学生;那个一心想着和一位女孩厮守终身的情人;那个因为太调皮被外婆绑在家门口电线杆的孩子。

这一切一切都永远也找不回来。

隐隐中,我听到险儿继续说着,残酷而真实:而今之所以廖老板也好,张总也好,都这么抬我们。说白了就是因为胡钦,他们抬胡钦是为什么?因为胡钦是一个黑社会,一个可以办事的黑社会!胡钦不能办事了,还抬个什么卵。而且我们手底下,这些人服得是哪个?胡钦是大哥啊!胡钦都不当大哥了,我们还有什么?他又还有什么?还凭什么资本去做正经生意?

没有人说话,很久很久。

恍恍惚惚中,我看到小二爷缓缓瞟了地儿一眼,又看向险儿,似乎想要说什么,险儿却抢在他之前一步说:小二爷,你也莫想多哒。你就安安心心搞,你搞好了,我们也是一样的。你和胡钦你们两个一黑一白,两面出头,我们兄弟怎么都不会倒。晓得吧?你莫七里八里,罗里啰嗦。地儿搞不好,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心太软也太贪玩。场面上的事,勾心斗角,利益纠缠,他应付不来。我就不用说了,老子一个通缉犯,你要我做生意,上台面,那纯粹是开国际玩笑。

话说回来,你们也晓得,不用我多说,我们几兄弟,包括胡钦在内哪个比你小二爷做生意强些?你天生就是要做这行的料。

每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是,每个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险儿说的是对的。

事到如今,我回想前尘,那天的所有一切都依旧还是历历在目。

多年之后,我们兄弟能够从为老板打工,在刀口上赚几个血汗钱的流子变成市井传说中我市最大的黑社会。

我想,就是从那天那个包厢里,险儿的口中说出这些话的一刻开始。

那天,他为我们定了型,我也为自己定了型。

一个心中早就明白,却一直不曾、不忍、也不敢触碰的型。

那天,我们一致决定不参合到三哥与老鼠之争。虽然有些无情,但却最符合我们和跟着我们吃饭的那一大帮人的根本利益。这个吃人的社会,如果没有了利益,又哪里来的感情。

搬坨子的事,经过再三思考,我最终决定交给了险儿。

我的确无法分身,而这样重要的事情,没有了小二爷的聪明,也就只有险儿的果敢能够担当了。

对了,那天快结束的时候,险儿还告诉我们。

他有一个朋友因为身份问题,不能和他一样的坐飞机,只能坐火车,换汽车,长途辗转,从内蒙到我市。

这个人将会在第二天的晚上到达。

险儿说这个人是他在外面唯一生死相依的兄弟,希望我们兄弟能够一起去接一下,以示诚意。

我答应了他。

当时,我只是看在险儿的面子上而已。

可完全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居然会在接下来极短的日子里面,就让险儿成为了名动江湖的传奇。

一个属于开着黑色奥迪的年轻男人与他的彪悍小弟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