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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无心插柳(2 / 3)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玩的重要性还超出了担负种族繁衍使命的性交,譬如婴儿,正是通过玩,婴儿才建立了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步认识。

伴随着漫长的人类文明发展史,所涌现出的众多玩法当中,赌,无疑是最古老,也最深得人心的一种。

只要人类还继续存在,赌就不可能消亡。

因为,它的背后,直接体现出了最真实,最本源的人性。

征服、好斗,投机、贪婪。

这就是赌的根源。

在江湖上混,可以不杀人,可以不沾毒,甚至可能还可以不打架,但是绝不可能完全不碰赌。

赌,堪称是偏门生意中当之无愧的天字第一门。

那场闹得轰轰烈烈,仿若拯救了大厦之将倾、人民于水火中的重庆打黑行动中被捕获的几位头号大哥们,没有一个不是从赌场出身。

涉赌的方法有很多。

几个小混混或是过气老痞子在街边摆个残棋局、死牌套,混吃骗喝,虽然低级,也可算是其中之一。

而重庆的那几位大哥大姐背靠大树乘凉,黑白勾结,光明正大地设赌场,广招客源,日进斗金,更可以算作是涉赌的高境界。

但是在对赌博深恶痛绝的新中国体制,这并不属于聪明的行为。

搬坨子,虽然明面上没有那么风光高调,却绝对是高级之中的高级。

据我所知,搬坨子的历史非常久远。大概在三百多年前的明清时期,不知道是外地传来,还是乡人自创,它就已经在九镇所处的山区民间流行了起来。

历时数百年,到清末民初达到高潮。新中国成立后,迫于种种现实环境,完全消失了一段时间。

直到改革开放后的九十年代末期,随着经济腾飞,它的魔踪重现江湖,并于二十一世纪初再次达到了另一个巅峰。

最初,人们用的是元宝,各种各样的金元宝、银元宝;后来人们也不用法币、光洋等不值钱的东西,一概是硬通金条。

现在,人们对赌的注码照样完全舍弃了西方传过来的筹码号牌,而是继承传统,只用更加直接,更加刺激,更加诱人堕落的现金。

在用元宝,金条的时代,下注的多少不用单个的数量来计算,而用秤;现在,下注的多少也用的不是普通计量单位,而是尺。

每个赌客手上都有一杆尺,将现金叠整齐,压叠平实,用尺一量,一寸、两寸、半尺的这样下。

无论是用秤盘秤的元宝,金条,还是用尺量好的人民币,最终都是一坨一坨的搬到桌子中央下注。

也正是由于这个沿袭传统,颇具特色,非常少见的下注方式,是以历朝历代道上的朋友和够资格懂行情的赌客们统一称之为:

搬坨子。

不管是明清民国时期用秤称的元宝,金条也好,还是现在袋装尺量的纸币也罢。这都已经从根本上导致了搬坨子这门生意的受众群体不会太广。

口袋里装个几万大钞,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来玩。

所以,它不可能像赌场一样不管什么人都能进,下注大小悉听尊便。搬坨子的往往都是当地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贵人。

这些参赌人员的身份也就直接导致了搬坨子与众不同的特性。

相比其他广开门庭,纳八方来客的正规赌场而言,搬坨子要更加私密更加小众也更加安全的多。

用一个更加通俗易懂的词汇来说,搬坨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私人俱乐部。

搬坨子的赌资巨大到让人瞠目结舌,而执法部门的朋友们对于赌博行为的痛恨,和对于赌博资金的喜爱程度也同样巨大无比,不遑多让。

而这些参赌人员的身份往往又都是绝对不能被抓,不愿被抓,不方便被抓的。

那么,随着科技高度发展的今天,执法部门的执法手段越加高明、神奇的同时。搬坨子的流程也相应更加隐秘、复杂起来。

首先,并不是有钱就能过来玩,没有可靠的人居中介绍,不是当地有头有脸,能打听到底细的角色,你口袋就是装了一座金山,也绝对无法得其门而入。

其次,地点往往选在一个极为偏僻、荒芜的深山野岭当中,同时还必定是个地势甚高,四通八达的地方。这样的穷乡僻壤,人们居住的房子间距不像城内那么紧密,通常都相隔很远,选一处合适的房屋,只要肯花重金,就一定可以租赁下来,不用担心有哪户人家会不同意。因为,虽然开赌的那两天里,房东出门的自由得到了一定限制,但是重金两字里头那个重的意思,就是当地人在地上刨一年都刨不出的那个重。

如果实在没有民房,也没关系,几顶宽大、舒适的帐篷一搭,发电机、空调、防潮垫,厚地毯都自有设局的人负责安排妥当,冷不着、热不到。

再次,出发之前,不会通知任何人具体地址。

赌场设局者往往会先告诉大家一个集合地址,某时某刻,在哪里集合,不论是谁,过时不候。

届时,所有不是赌场方面的人都会安排集中坐在一辆车上,不是知根知底的熟客老人,必须蒙上眼睛。

如果赌客自己开了车也没关系,假若一定要开过去,自然有人负责代驾;要是同意停在市内,也日夜都有专人看守,凡是发生任何损坏,一文不少,原价赔偿。

又次,到了赌局现场,如果客人有些累,那么尽管休息;如果想玩,也可随时开玩;全天二十四小时,只要想吃东西,请来的厨师马上就做,菜式酒水不用担心,无论什么,只要市内酒店能吃到的,当地人喜欢吃的,一概齐全。就算万一没有,一个电话,也马上有人会从市内送过来,包君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