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说黄皮这次回来,雄心消散,恩仇不究,只求平安度过余生。
但,只图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绝对不会刻意藏下这么多的秘密,因为这样的日子太累,也太苦。
这样的隐忍,只能是以待时机。
血洗恩仇!
直到一刻,我才终于意识到,所有这一切背后所蕴藏的巨大危机。
老鼠和黄皮联手,我不帮三哥,三哥很难赢,但是也不见得就一定会输,四六之数而已。
可现在,却凭白多出了一个如雷贯耳的悟空,更恐怖的是,压根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深浅虚实。
这样的三个人,就算我和我的兄弟们插手在内,与三哥并肩抗敌。
面对我们的也很有可能只是灭顶之灾,无论胜败,全身而退的机率都极为渺茫。
就算是纵观整个江湖,有资格救三哥,有能力救三哥的也只有两个人。
廖光惠,皮春秋。
他们会帮吗?
不会!
那我呢?
满桌酒菜已经上齐,我和三哥放下鱼竿,在极度压抑的情绪中吃了起来。
估计三哥已经看出了我的担忧,吃了没有多久,他主动端起杯子,和我干了一杯,说:
小钦,你也莫想太多,我就是告诉你这个信,心里好有个准备。悟空也不见得就一定会直接插手,我义色更不是说办就办的小麻皮,我不倒,就扯不到你这边。
三哥的话让我听起来感觉有些怪异,勉强笑了一下之后,我说:
该来总会来,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三哥,你准备怎么办?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心里都明白,迟早要搞,先下手为强。
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最近吧,手上还有笔生意没有忙完。小钦,试试这个菜,不错。
三哥好像不愿意给我透露出太多的细节,只是点到为止的说了两句之后,就岔开话题,不再多说。
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两人默默地继续吃了起来。
当时,我的脑海中正在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就在几乎拿定注意,准备把老鼠亲自登门安抚过我的事情告诉三哥之时。
三哥突然说了一句:
小钦,以前的事,莫怪三哥。
刹那间,我彻底呆在位子上,我做梦都不会想到三哥会说出今天的这句话。
一时间,百感交集,无言以对。
哎,过了这些年,你而今应该也明白哒,什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钦,莫怪我。
我将脑袋深深低下,飞快地往嘴里大口扒拉着饭,从被塞满的嘴中发出了一个含糊不清地回答:
嗯
小钦,刚给你说,我而今在搞笔生意。停车场的事,你晓得不?
停车场!
这三个字突然让我莫名地警觉了起来。
看着三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没有任何思索,只是下意识的就决定隐藏起与老鼠见面的真相,说出了一句自己都想不到的谎言来:
前些天听樊主任提过一嘴,在搞承包是吧?三哥,你有兴趣?那是个好生意啊,你这边有希望拿下吗?
是啊。是个好生意。希望还是有,关系也都搞得差不多了,应该没得大问题。对了,小钦,你有没有兴趣。如果有的话,我们两兄弟一起搞。
说这句话的时候,三哥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我。
那一刻,我却突如其来觉得他熟悉的面孔之下彷佛出现了另外一张脸,无比陌生,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眼前的这个人。
小钦,如果你搞,我和你四六分,算是我还你买码的那笔债。
一股无法自制的愤怒、失望与厌恶之情从我心底狂涌而出。
那天,我最终还是拒绝了三哥的所有提议。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老鼠与黄皮结盟,正在和他争夺停车场生意的事情。
我明白,其实三哥也没有错。
出来打流的人,归根结底为的就是一个利,谁都没有例外,所以,打动流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利。而如今依我和三哥之间的关系,三哥把我当做一个寻常的江湖同道来谈判,也并没有太大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