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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小人钩曲 游尘土梗惑人心(1)(3 / 3)

你打还是不打?你不打,我个人来!轻轻拉开了红杰的手掌,我转过头,看向了六神无主的贾义。

几秒之后,贾义终于不再坚持,低下脑袋默默拉开椅子,转身向着元伯走了过去。

袁伟!你今天要和胡钦这么贱搞!那好,你们两个搞!都他妈逼不听劝了!你们今天不把元伯打死在这里,你们就是老子胯里日出来的!

在小二爷歇斯底里的疯狂喊叫声中,贾义和姜明终于一步步慢慢挪到了元伯的面前。而原本最先动手,打得不亦乐乎的地儿,此时此刻反倒目瞪口呆,不发一言了。

哎呀,算哒算哒!打个什么麻皮打,算哒算哒!老子走哒!袁伟终于说话了。说完之后,他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菜汁,也不看我们任何人,拉开椅子就怒气冲冲地快步走向了门外。

之前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狂怒再次涌了上来,不同的是,这次,我再也忍不住了。

啪啦一声,我猛地一脚踢翻了袁伟原本坐着的那张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的响声,震住了包厢里面所有的人,就连已经走到门口的袁伟也被吓得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了我。

我再也没有丝毫顾忌,抬起手臂指着袁伟,厉声说道:

你走啊!尾巴,你走!地儿,你给老子回来,今天你们谁要是敢留他,老子就走!你他妈逼的,兄弟聚会,高高兴兴过个年吃个团圆饭,元伯一个做小的,喝多了酒发下颠,你就要走!你摆架子给谁看?九八年,你和地儿抢女人,半夜三更下那么大的雨,你醉得像个鬼,老子一步步把你从十字路口背到你屋里,身上湿得都分不清是汗还是雨,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走!九七年,神人山上结拜,说好了同生共死,有福同享,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走!袁尾巴,你不应该这样对我啊!哦,而今就因为我和义色翻了脸,你和武晟两个人就要赶紧表忠心,站好队伍是吧?六兄弟,一起磕头六个兄弟,一个而今有家不能回,一个根本来都不来,一个勉强来了还翻脸要走!红杰,大屌,你们看看,这就是我的兄弟,真是好兄弟!他妈个逼和老子闹僵的人是义色,不是你们!从喝了血酒开始,我胡钦是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你们两个,你今天告诉我,老子马上给你们磕头请罪!你讲啊!不讲吗?那好,你要走你就走,给老子马上滚!老子告诉你,今天我就当着这么多人把话丢在这里,只要你袁伟踏出这道门,从今往后,我胡钦和你老死不相往来!如果老子再认你是兄弟,我是你养大的!走啊!

包厢内,除了人们发出的粗重呼吸声之外,一片安静。

小二爷慢慢走到了包厢门边,一边用身体挡住了木门,一边伸出手来拉住了呆立在原地的袁伟。

而原本义愤填膺,比我要冲动许多的地儿则瞬间态度大变,飞快走了过来,低眉顺眼地拉扯着我,满脸刻意挤出来的轻松笑容,配合着红杰大屌一起,试图让我坐下。

在场其他人全是一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样子,依旧坐在地板上,浑身脏兮兮的元伯更是面如死灰,肠子都快悔青。

你走啊!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我胡钦的包厢,不是义色的,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地儿,你给我滚远点,拉什么拉?老子未必会杀了他?他袁伟做得出这种事,我胡钦做不出来!从穿开裆裤,一起玩到现在这么大,九七年结拜到而今,好久了?你还记得吗?都他妈四五年了!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同心同力搞了几多事,有哪个兄弟对不住哪个的?今天过年,元伯喝醉哒,一个酒癫子发酒疯,又当不得真。你他妈逼的你身为长辈,不知轻重缓急,当着这么多小弟朋友的面,你居然要冲起走!尾巴,你要得!你真的要得!

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又重重一掌拍在了桌面上:

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老子出面请客,不是元伯!上次在茶楼,你和武昇两个人怎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们讲的今后就只有三哥,没得兄弟。老子自己贱,今天还把你们请过来,你要走,你就走!反正今天武昇连来都不来!你还心里不舒服,老子他妈逼不舒服和哪个去讲!啊?走!那句话,老子今天也正好还给你们,今后不是兄弟就不是兄弟,老子一个人强求不来!

一顿大骂,仿佛让我泄尽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脑袋里又晕又涨,眼前隐隐有些发黑,只得双手撑着桌面,张大嘴巴,重重喘着粗气。

袁伟站在门边,如同一尊石雕像般纹丝不动。脸上再也没有了开始那种愤愤不平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神色,有些惭愧,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地儿双手轻轻的揉着我的后背,尽量柔声说道:

算哒,算哒,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哎呀,今天就不应该喝这么些酒的。

一边的贾义见状,也赶紧趁机说道:

钦哥,伟哥也不是那个意

贾义一开口,胸膛里刚刚微弱下去的邪火立马又呼地一下涌了上来,我狠狠一扭身,甩开了地儿的双手,吓得贾义顿时就将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我深深呼吸一口,瞪了贾义和地儿一眼之后,没好气的说道:

地儿,你扶个鸡巴扶啊,你是不是怕我还去和尾巴打一架?是不是怕我们兄弟之间出洋相了不好看?而今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怕丢面子的?

就在我的话音刚落之后,站在门口的袁伟居然讪讪然的说出了一句完全符合他的一贯风格,但是当时却谁都料想不到的话来:

胡钦,你发这么大的火搞什么唦。那个话又不是老子讲的,是武昇这个鸡巴说的,关我什么事哦,我出去买包槟榔都买不得啊?

正是袁伟的这句话,让当时原本气氛紧张万分的包厢再次变得轻松了起来,没有人笑,可是每个人都明显感到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变化。

灵活无比的红杰飞快站了出来,一边走过去拉着袁伟,一边大声说道:

哎呀,尾巴,你要买槟榔,你早说唦,要哪个帮忙在外面喊个人去买就是的,还要你自己去啊。我们几兄弟好久没有看到了,好生喝点酒,扯下卵谈,来来来,坐着喝酒啊。

同样灵活无比的周波也快步上前,将原本属于袁伟,却被我一脚踢翻的椅子扶了起来,待袁伟坐下之后,一边飞快走向门外,一边说道:

伟哥,你吃什么槟榔?我去买我去买,你坐着喝酒。胖哥还是歪脑壳的?我一样买几包要不要得?

大屌嬉皮笑脸的也走了过来,递给了我一包餐巾纸,双手用力按着我的两个肩膀向下压:

胡钦,喝酒咯,把脸擦一下,像个卵唱花脸的。莫紧搞哒,个人的兄弟。来来来,元伯,起来。

小黑终于把元伯扶了起来,元伯头也不敢抬一下,刚准备坐下去,我说话了:

哪个让你起来的?大屌,这个事,你先莫管,我们自己的家务事。

听到我的说话,大屌也不好再发言,颇有些尴尬地站回了一旁,而元伯则马上又双膝一弯,笔直跪在了地上。

看见场面气氛不对,小二爷又赶紧站出来,习惯性的扮演起了一贯属于他的那个角色:

胡钦,算哒算哒,元伯,起来,去给伟哥讲声对不起!下回,你记着,少他妈的喝点。

胡钦,算哒算哒。我其实也不怪他,元伯,你啊,我都不晓得哪么说你好。你而今喝了点酒,哪里就变得这么轻狂啊?起来,起来咯。气氛变了之后,袁伟也开口为元伯说话了。

其实,袁伟本来也就不是一个记恨的人。

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要怎么处罚元伯,我只是觉得今天这个事,当着这么多人,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如果就这样算了,很是不妥当。

倒是方才小二爷要元伯给袁伟道歉的建议让我临机一动,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我再次开口说话了:

小二爷,地儿,尾巴,这个事,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打流也有打流的规矩。今天不是他对尾巴摔不摔这个酒瓶,是他不晓得义道两个字哪么写,不晓得什么是大和小。你们哪个都先莫开口。

我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脸上又再次出现了紧张的神色,和元伯关系相当好的贾义几人更是坐立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元伯,你抬起头,看着我。我问你,你酒醒了没有?啊?

醒哒,钦哥。元伯还是不敢和我对视。

我再问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在巨龙砍缺牙齿的那个时候。

记得。元伯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说到这样一件陈年往事上来,有些意外的抬起头看向了我。

那好,这里基本上都是我们六兄弟跟着义色打流开始,就一路玩的兄弟,都晓得这个事啦?

贾义他们也纷纷点头答应了。

那个时候,我们再轻狂,也只是敢搞缺牙齿,缺牙齿是哪个?是三哥的马仔。而今你元伯屌得狠,你居然敢动手搞袁伟,还敢骂武昇?比我们当年有出息得多啊!武昇和袁伟是哪个?元伯,我问你,是哪个?

元伯不敢答话了,怔怔地看着我。

他们是老子的结拜兄弟!是老子的大哥和二哥!你敢搞他们!啊?你以为你说了一句所谓不给钦哥面子,我就要感谢你吗,啊?老子今天就明确给你们所有人讲一句,他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本人!你们哪个要搞他们,就是要搞老子。晓得不晓得?

除了身为朋友的红杰和大屌之外,所有人再次齐声答是。

元伯,你而今胆子天大,尾巴你都敢打。明天过年你是不是要打老子?是不是要打地儿?要打小二爷?还是要打险儿?啊?我的声音再次提高。

元伯把头完全低了下去。

小二爷他们又是一番苦苦相劝过后,我对着跪在地上看不清表情的元伯说道:

你啊,你不争气!才刚混点名堂出来,你妈逼的就不晓得好歹,今后真的让你当大哥了,我们这些人还有日子过啊?你个人讲,今天怎么搞?

钦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嗯嗯~~~,钦哥,你和伟哥讲要我哪么搞,我就哪么搞?搞死我都是应该的。元伯终于抬起头来开口说话了,双肩耸动,居然已经是泪流满面,哭了起来。

胡钦,算哒算哒,真的算哒。你莫怪他了,元伯,我还是晓得。不是个坏人。元伯,你莫哭了,给钦哥道个歉!袁伟心软,开始的愤怒也早就烟消云散,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为元伯求情道。

那好,元伯,这句话是你自己讲出来的,有种讲就要学胡玮那个时候一样,有种当。

众人脸色大变,无数道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