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三哥却依旧沉着谨慎,不动如山,用一种最为聪明的方式,毫不费力地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也给我好好上了一课,让我知道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老谋深算。
我们所有人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偌大岩场里面,仅仅只剩下一个姓何的男人在守夜,见到我们凶神恶煞的样子,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断求饶。
我没有动这个男人半根毫毛,他只是一个为三哥岩场守夜的劳工而已,犯不着做的这么绝。
不过,这个男人却告诉了我们一个消息,本来岩场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人的。在我们到来之前的二十分钟左右,这四个人接到了一个电话,马上一秒都没有耽搁,就直接开车离开了。
三哥居然全面收缩了!
面对着我这样的小辈,他不但没有丝毫的轻敌和骄纵,甚至为了保存自己的全部实力,居然能够彻底放弃了这个为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岩场!
挥手间,我处心积虑的谋划就化为了云烟,手段之老辣,杀伐之果断,简直是让人望尘莫及。
三哥到底想要做什么?
原本,我们想要打草惊蛇,引蛇出洞,逼着三哥做一次正面的决战。
现在看来,疲于奔命的却变成了我们,这次决战的主动权居然已经完全操纵在了三哥的手里。
可就算前面是死路,我也只能继续往下走,我只能应战。
因为,如果我躲了,那我躲的就不只是今夜,而是一辈子,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下步棋,骑虎难下的我,又该如何落子?
正式决定和三哥翻脸以来,我终于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方寸大乱。
我微微摇了摇头,一时想不出来的事情,就先别去想它吧。
眼前这一步,不管三哥下的如何巧妙,也无论我心中多么焦虑。
至少,我绝对不能让眼前的这帮兄弟看出来自己的慌张和失算,为了保持他们的锐气,就算是装腔作势,我也不得不为了。
打定主意之后,紧了紧手上的家伙,我走向了那排平房的其中一间,重重一脚踢在了薄薄的木门上面,嘭的传来了一声闷响,随着这声响起,其他人也都纷纷的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岩场就像一个小时之前的洗脚城一样,在我们的摧残之下,化为一片狼藉。
与洗脚城不同的是,后者可以供我砸坏的东西非常之多;而岩场里面,却只有几台开山的机子,几辆破旧的翻斗货车,以及这一排三间低矮的平房。
我们砸坏了所有能砸的东西之后,在货车和几台机器上泼了汽油,将它们点了起来。
远远的站在安全范围之外,车辆燃起的熊熊大火映射到我们脸上,闪烁不停,空气中传来了很明显的橡胶燃烧时的那种恶臭味道。
我伸手拿过周波手上的双管,走到了其中一间平房前面,对着挂在门边的白色招牌,抬手打了一枪。
然后,在小弟们如同癫狂般的欢呼声中,我扭过头去看着旁边一脸煞白的何姓劳工说道:告诉你们老板,他打了我的牌子一枪,我这一下还给他了!
在开向九镇的车子上,我问胡玮:小玮,九镇的人都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在神人山前面的路边上等着我们呢?
下一步,我要砸的是三哥一生中拥有的第一个正式实体产业,也是他最大的产业水泥厂,这一步必须马到功成,绝对不能乱。
为此,我亲力亲为,在事前做了尽量周全的谋划;而现在,胡玮告诉我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我相信,无论三哥是如何应对,都不可能马上扳回局面。
最多一两个小时之后,水泥厂也会像方才的岩场和不久之前的洗脚城一样,化为一片废墟!
读初中的时候,不记得是在历史课本还是地理课本上面,有着一篇介绍意大利的课文,里面提到了佛罗伦萨城和比萨斜塔。而我对于这个城市和这栋建筑的最初理解,就是由课本里面那短短的几段文字和一幅粗糙滥制的小小图片开始。
通过课本,让我知道了佛罗伦萨,又叫做翡冷翠,意大利语中的意思为鲜花之城。全城拥有着四十多所博物馆和美术馆,六十多所宫殿以及风格迥异,大大小小的无数教堂;同时它也是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和欧洲文化体系的发源地,号称艺术与建筑的摇篮。
身临其境的佛罗伦萨确实很美,不过也许因为它最大的魅力是已经融入到了这个城市骨髓里面的文化和艺术气息,而我偏偏又是一个书读得并不多的粗人。所以我体会不到这种气息,它的美也并没有震撼到我,我觉得这样的美在欧洲很多古城都可以找到相似的感觉。
佛城尚且如此,斜塔岂能异常乎?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一天之后,也就是公元二零零九年四月十一号的那一天,我这个近乎无知的想法被完全改变过来。
那一天傍晚,快要日落的时候,在三个朋友的陪伴下,我来到了邻近这座千年古城的另一个小城比萨。
这些年间,先后也曾见过一些据说不得了的人和据说不得了的景,真正见到之后才发现,再不得了的人也无非是一个人,再不得了的景也无非只是一个景。
看见比萨斜塔之前,我的确没有抱太大期待。
但是当斜塔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我却真真正正被完全震撼住了。
宽大的广场上,横跨着一座美丽的教堂;教堂的斜前方耸立着一个同时体现了倾斜与稳当,危险与安全等极端感觉,却又毫不矛盾,且美丽非常的白塔;绚丽的夕阳从我脸庞的左前方投射在白塔上,映射出一层朦胧而柔和的光影;人们分散在广场的不同地方散步、闲聊、拍照、恋爱、惊叹、感恩
当悠扬的钟声响起时,更是给这本已完美的一切增添了些许安详、静谧、悠远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