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幺鸡却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例外。
他每次喝酒,不管啤酒还是白酒,都是开场三杯,三杯过后,无论谁说,说什么他都坚决不再多喝一滴。
有一次,三哥身边一位女伴的生日,我们几人在一起喝酒,三哥喝到兴致上,望着坐在身边的幺鸡说:幺鸡,你出来打流到进去坐牢,再到而今又和我一起搞,老子就没有看你喝醉过,每次都是鸡巴三杯。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和我再搞三杯,这三杯搞了,我保证这一世都不逼你喝酒哒,要不要得?来!
幺鸡脸上带笑,轻轻的说道:义色,我真的搞不得了!
什么卵搞不得唦,多喝三杯酒天就会垮啊?来咯来咯,搞搞搞!
真的搞不得了!幺鸡还是淡淡的笑着。
幺鸡,你就是个怪物!每次喝酒就是你鸡巴啰嗦,多喝几杯会死啊?陪老大喝几杯唦,又没有什么事等着你做!旁边的缺牙齿半开玩笑半拍马屁,突然插了一句嘴。
当时我就看见,缺牙齿的话刚一出口,幺鸡的脸马上阴了下来,也不回嘴,就是扭过头来死死盯着一旁的缺牙齿,那种眼神,我只在两个人眼中看到过。
险儿,海燕!
最后还是三哥、明哥两人看见情况不对,赶紧又出来劝和,三哥还似
真似假的骂了幺鸡两句,三哥骂的时候,幺鸡依旧平平淡淡的笑着,也不顶嘴,就是不断地说:真的喝不得了,老大,真的喝不得了!
最后当然的,那三杯酒也就不了了之。
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在幺鸡面前开过半句玩笑,对于这个人,我保持了充分的尊敬和礼貌。
因为,我觉得,如果一个人有了这样的自控力,那么不管他是谁,从哪里来,什么背景,我都最好不要去招惹。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
看见领头的人是幺鸡时,我就知道之前自己所作出的任何对于今天最坏后果的设想都错了。
要知道,三哥和我之间,不管我做了多大的错事,也都从来没有玩过任何故弄玄虚的花样,有什么话都是三哥自己说,最多也就是让明哥转告给我,不可能会让第三个外人插手。
但是幺鸡,他和我并没有半点情分可言,三哥偏偏派他来,这只能意味着,今天的事,在三哥眼里,容不得情分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前所未有的恐惧了起来。
就在这种恐惧刚开始出现,我还在努力想要克制住它,并且掩耳盗铃的试图在内心安慰自己的时候,从人群的最后面,我又看见一个人走了出来。
当这个出现之后,不仅是我,我身边其他几个兄弟也情不自禁地发出了震惊到极点的低呼声。
我想,那一刻,我们所有人应该都已经明白,今天之事,再也没有善罢甘休的可能。
走在幺鸡后面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三哥的另一位手下鸭子,而站在鸭子旁边的男子居然是阿标!
昨天和我火拼之后,消失不见,我们都以为是跑路在外的阿标。
我看着阿标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我,脸上挂着一种非常复杂的奇怪笑容,有得意,有解恨,有嚣张,还有幸灾乐祸。
一定是出了问题?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会让三哥如此对我呢?
看着阿标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殚精竭虑的暗自思索着,还没有等我开口,幺鸡手一挥,其他人纷纷停下脚步,站在了离我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只剩他独自一人走到了我的面前,一脸平静的看着我,说:胡钦,老大要我帮你带句话!
心脏的跳动声如同雷鸣般在胸腔内响起,烧的我嘴巴里一阵阵发苦,也不知是不敢,还是不愿去听那个最后的答案,我本能的避开了幺鸡的话题,近乎绝望般转而问到:三哥呢,三哥自己怎么没有来?
这个我就不晓得了,你要问就打电话问老大自己。我只晓得,是老大交代我过来的,他就是专门让我给你带句话!幺鸡还是异常的平静,从他脸上我看不出任何的线索。
那好,幺鸡,那你和鸭子先过来坐着喝杯酒,坐下再说。我的声音飘荡在空旷静谧的迪厅里,干涉而黯哑,传到耳朵里面,居然陌生得不像是由自己口中说出。
我边说边走到了舞池旁的那些空位置,想去给他们搬个凳子坐。
胡钦,算哒。喝酒就不喝了,也省的你麻烦,我把话带到了马上就要走的,老大还等着我。听到我的客套话,幺鸡毫无表情的脸部线条也显得稍微柔和了几分。
我倍感尴尬的把刚刚搬了起来的椅子又放了回去,直起腰的时候无意识看了一下周围,这才发现,此时此刻虽然满屋是人,但却只有我独自一个孤零零的站在空旷的舞池边上。
再也忍不住满腹的心酸落寞,我自嘲地一笑,扭过头看向了幺鸡:
那要得,你说吧!
就在那一瞬间,头顶的灯光照耀之下,幺鸡的两只眼睛闪闪发亮,里面居然透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同情之色,就像是在看着路边一条被人无情遗弃的小狗。
幺鸡的眼神深深刺伤了我,伤痛让我立刻开始愤怒了起来。
我努力的挺直后背,高高的将下巴抬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男人。可我越是这样做,幺鸡眼神里面的同情就越浓,最后在我们的相互对望之下,那种同情竟然慢慢变成了一抹化都化不开的沉痛。
我倔强地抵抗着这种无形的伤害,不知过了多久,幺鸡终于缓慢的张开了嘴巴:胡钦,听好了。三哥要我告诉你,他抬你是用的左手,但是他的右手力气更大!
声音不大,字字低沉。最开始,我还有点没听太明白。但是下一个刹那,我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猛然传来了轰地一声巨响,如同一道霹雳在里面爆炸开来,震得我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再没有了任何的思考,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情绪,唯有全身鲜血如同潮涌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冲向了我的大脑。
也许是由于太过激动,我的身体甚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我死死咬紧了如同筛糠般抖动的双唇,用肉体上的痛苦来麻木自己面部的痉挛,直到一股温暖而黏稠的液体带着浓浓的咸涩涌进了口腔。
我低下头去,用最快的速度将双手死死撑在了面前的椅子靠背上,目光下方,两只过于用力的手背上面,筋脉虬结,显出了一片青白之色。
我希望这样的支撑可以让自己彻底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可以让我看起来更加的镇定,更加的坚强,同时也能够让我在包括阿标在内的这么多人面前保持着最后一份应有的尊严。
我完全听懂了三哥的意思,通过幺鸡的嘴,他向我传递了一个也许他自己对着我说不口的话。
他既然可以一手捧起我,那么也就可以一手摁死我!
低头撑在椅背上的那几秒之内,我的心中泛起了漫天狂潮。
小时候,三哥走过我的家门,我对着他吐口水,他不仅不嫌肮脏龌龊,还颇有兴致地对着我也吐,逼得我四处逃窜,欢笑连连。十几岁的小伙子和几岁的顽童打起了口水仗的是他!
大人不在的时候,跑到三哥家,跟着刘姨妈蹭饭吃,不断给我碗里夹菜,一个劲要我吃饱的是他!
打台球,我个子太小够不着球了,把我抱上台球桌,让我撅着屁股打球的是他!
见到我的外婆、父母、姑姑,叫得无比亲热的是他!
幼儿园,我逃课和小朋友私下去河里游泳,遇见了他,被痛骂一顿之后,对着我光屁股就是两巴掌,之后却又扶着我教我游泳的是他!
夏天,家家户户抬着凉席出来乘凉,我不愿意呆在自家的门前,偏要死皮赖脸挤在他和女朋友的凉席上,逼着他不陪女朋友,给我说故事的是他!
被野狗狂追,吓得大哭不止,替我把狗赶跑,然后抱着我回家的是他!
教我泡妞,教我不要相信女孩的话的是他!
给我买《圣斗士》,告诉我最喜欢处女座沙加的是他!
教我看第一本小说《五凤朝阳刀》的是他,给我说李寻欢,说叶开,说BEYOND,说杨家将,也都是他!
出来混之后,跟了他做大哥,名义上是大哥,实际还是兄弟。
不管何时何地何事,他义无反顾地都罩着我,扶着我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我也曾为了他的江山而尽心尽力。
在他要办事的时候,只要一声令下,无论多大的风险,多强的对手,我都毫不犹豫,力战到底,从没有过一次例外。
深更半夜他喝醉了,躺在县里的街道边给我打电话,我爬起床连夜租车过去找到他,浑身大汗把他背到自己的床上。
他要收账,我被人剁了两刀帮他把帐收回来。
他要为将军出头,阿标、缺牙齿都在推三阻四,我二话不说帮他搞定了方五。
他女朋友下课,他要打牌,没有时间去接,我每天晚上准时等在学校门口,风雨无阻把他女朋友送到他的身边。
我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真诚的过往,那么多温暖的回忆。我以为,漫长的岁月已经给我们之间打下了值得彻底信任的根基,再也不会被这个险恶的生活动摇。
可是,现在他居然说要摁死我?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的场子被人闹事,我出面解决,却换来了他这么无情的话语。
听到幺鸡的这句话之后,我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样,茫茫然然,但是也涌起了无边的怒火。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最喜欢的沙加,在圣斗士里面说过一段话:花开,然后花谢;星星闪烁,也总有消失之日;不管是这个地球、太阳、银河系,还有这个浩瀚的宇宙都会有死的一天。人类的一生,与这些相比的话不过是一眨眼那么短暂而已。在那样短暂的时光中,人们诞生、欢笑、流泪、战斗、受伤、欢喜、悲伤憎恨某人,爱上某人,这些都是刹那的邂逅。然后任何人都会进入名为死的永眠之中
难道多年以来,他的温情,他的和蔼,他的善良,他的包容,他留在我心底的一切美好,其实都只是一个幻梦?
当幻梦破灭的那一刻,在他的心中,真的就像沙加说的一样,除了死亡,没有什么是永恒吗?甚至我们如兄如弟,胜似手足的多年情谊也都如同过眼烟云般的虚伪飘渺,不值一提?
我默默的站在舞池边上,头颅不曾完全垂下,却也始终没有抬起。
我以为这样的话,其它人就不会看出我的伤心和愤怒,但可惜的是,每个人都看了出来。
幺鸡眼里那种无法言表的沉痛之色更浓。
鸭子望着我,间中还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是终归却又闭了回去。
险儿和地儿走了过来,默默地扶着我的肩膀。
武昇和袁伟呆呆站在原地,嘴巴大大张开,茫然无措地看看我,又看看幺鸡,似乎依旧不敢相信眼前这已经变成了现实的一幕。
幺鸡,话是不是说完了?如果说完了,你们走吧。告诉三哥,我们今晚就会放人!恍恍惚惚中,我隐约听见了小二爷的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那么飘渺不定,轻柔如烟。
幺鸡默默点了点头,转身退了下去。
人群中,一个人突然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方才幺鸡站立的那个位置,对着我说:幺鸡的说完了,老大还要我给胡钦也带来了一句话和一个礼物!
听到阿标的声音,一股无尽的痛恨涌上了我的心头,我再也忍耐不住,猛然抬起头来狠狠望着他。
阿标志得意满地对我笑着,接触到我的目光之后,他表情一僵,渐渐的,这种笑容就在与我的对视之中,彻底消退了下去。
我狠狠一摆肩头,把险儿和地儿的手甩了开来,双手松开了椅背,再次将自己的脊梁骨停直,大吼一声:说!
在我骤然一喝之下,猝不及防的阿标被吓了一个激灵。马上,感到失了颜面的他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凶狠味道,就在他张开嘴刚要说话之前,鸭子飞快两步走上前去,轻轻扯了一下阿标的衣服,再有意无意的瞟了我一眼之后,才低声说道:阿标,你莫乱搞啊!老大专门交代过的,要先看看胡钦服不服这口气,他要是低了头的话,后面的事就不许再做了。你莫拿着鸡毛当令箭,最好自己搞清白一点啊!
听完鸭子的话,阿标显得很不开心,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斜斜看了鸭子一眼,鸭子却径直转过头去,也不理他。
没有办法之下,阿标只好望向幺鸡:幺鸡,你说怎么搞?
幺鸡眉头一皱,颇为不满地瞪了阿标一眼,低下头略微想了想,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猛然抬起头来,眼神异常坚定地看着我说:
胡钦,没得办法,这是老大交代下来的事,我也不得不办好。老大确实和阿标讲过,要他也给你带点东西。但是在此之前,他让我问下你,对于今天的事,你到底服不服气?
当亲耳听见三哥借幺鸡说出的那句话之后,我的心思早就已经不在今天的事情上面了,羞愧,屈辱,失望,伤心、愤怒,无数的负面情绪侵占了我的心灵和头脑,此时此刻的我根本就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和思考。
听了幺鸡的问话,我有些木然地抬起头看了他一下,几乎是毫无意识的反问道:服气怎么样,不服气又怎么样?
呵呵,胡钦,你莫屌!服气还是不服气,你今天是一定要给句话的!听我这么一说,阿标脸上再次出现了开心的笑容。
幺鸡再次狠狠瞪了阿标一眼,可当鸭子颇为好意的试图提醒我时,幺鸡却又把鸭子扯到了自己身后。
当时我的确还是太过年轻,在阿标的故意激怒之下,昏了头的我是这样回答的:阿标,你个狗杂种!你今天给我听好,三哥的话,我没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他说我就做。但是,你记着,我们之间的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三哥可以保你这一次,保不了你一世,我迟早要砍死你全家!
我的话一出口,阿标就被气得满脸煞白,气急败坏地跳到了幺鸡身边,说:幺鸡,你也听到了,这就怪不得我了。老大开始也说过,胡钦要是还调皮的话,就不由你管了,归我了。鸭子,你们刚刚都听到了啊!胡钦还是不服气,他还说什么老大保不了我一世,这个话不是我说的吧!
同样的话,到了阿标嘴里却变成了另外一个味道,我猛然间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可是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又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我无助地看向了和自己关系一直还算不错,也是三哥手下为人最为厚道的鸭子一眼,他默默叹了口气,和我眼神微一接触之后,无奈地低下了头。
幺鸡一言不发,扭身走进了人群当中。
阿标盯着幺鸡看了两秒钟,意识到幺鸡的默许之后,再无丝毫犹豫,极为兴奋的转身就向我走了过来,边走边大声说道:胡钦,你先听好了,三哥要我带给你的一句话就是:你从来就不是九镇的大哥!
阿标这句话一出口,我犹如五雷轰顶一样,被震得愣在当场!
我终于知道,三哥为什么要如此残酷绝情的对待我了。
因为,就在豪不经意间,我却触犯了三哥最大的一个禁忌。
自从我跟着三哥出来混之后,虽然名义上他是我的大哥,但是在我的心底,三哥依旧还是那个从小照顾我,爱护我的哥哥。
我一如既往的从心底最深处去依赖他,眷念他,信任他。我觉得什么样的事情在我和他之间都不会构成威胁,我们会像小时候一样的兄谨弟恭。
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意识到,本质上,三哥是一个江湖人,是一个雄霸一方野心勃勃的黑道大哥!
我可以为他舍命,我可以对他毫无保留,但是我却忘了,对于一个权势在握的人来说,依赖,眷念,信任,亲热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无比的忠诚和尊敬!
而我恰恰没有做到这两样。
小二爷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三哥在我的心里,却没有在我的眼里。
当时,我并不以为然,我自认为三哥是自己最为尊敬仰慕的人。
可是,完全没有摆正的心态,双方角色变化之后,对于全新关系的愚蠢认识,以及过份流连信任昔日的情分,这一切都让我在三哥的面前显得太过于肆无忌惮,太过于随心所欲。
甚至有意无意之间,我还将三哥竖为了人生中的一个标杆。我一直在努力的追赶,希望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达到这根标杆的高度。
不,更确切的说,我希望超越这根标杆的高度!
我原本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要没有坏心,在三哥的眼中,都会像是孩童时代一样,我虽然犯了错,可他还是会无条件的去包容我,宽恕我,甚至鼓励我。
我太天真了!
所以我也错了,真的错了,错得非常非常的离谱!
我没有意识到以我为基础的我们兄弟圈子的快速崛起,和我一贯的自行其事,任性妄为,其实已经成为了三哥心里的一根毒刺。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这根毒刺无时无刻都在生长着,把三哥刺得隐隐作疼。在这根毒刺的刺激下,我们之间那浓于血的亲情,开始日复一日变得淡漠,直到消失。
当初,找樊主任借的那笔贷款,就已经开始让这根毒刺发芽了,而昨天我对着缺牙齿说的那一句:让你看下老子到底是不是九镇的大哥?
则已经让这跟毒刺长成了一颗种在心田的小树,离日后的枝繁叶茂,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了。
幺鸡带给我三哥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心底更多的是屈辱,失望,愤怒。
可现在,面对着阿标更为诛心的言论,我却觉得自己仿佛好过了很多,起码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快要晕厥过去的感觉。
心碎之后,难道心已死?
我和老大都晓得你不会服气的,胡钦!所以,老大还要我带样东西给你!
我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笑容,但是双目中却隐隐透出无比愤怒和嫉恨意味的阿标。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我的跟前,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把手掌在我的眼前正正反反的晃动了好几下,突然神秘一笑,说:而今这只手不是我阿标的,胡钦你晓得吧?是老大的!老大要我用右手带给你一巴掌,让你他妈逼的今后晓得大和小!
刚刚平静下来的身躯,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至亲至爱至敬之人背叛的羞辱,我以为自己会扛不住这样的打击。
可最后却发现,其实我连自己都不了解。
我的心底确实有着仇恨,非常深刻的对于三哥的仇恨,但这种仇恨却并没有击败我,它的出现反而让我彻底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