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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篇巢商人3(2 / 3)

他生怕自己被波及,缩在巨石后,眼睛从缝隙中悄悄窥探着。

他们出剑的瞬间,空气刹那便凝固,然后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这一场战斗,正如他切布尔星人转述的那样:“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不断地扎着我,令我不禁拢紧了衣领,将手缩在袖子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一堆石块里,他们依旧保持原本的姿势站着,那个传说中的奥特曼染血的白外套还无风自动,我感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不可避免。

忽然,他们动了。我一动也不敢动,从缝隙中偷偷看着。

他们不断地挥着剑,我感到无数烈风从剑中窜出,然后袭击向彼此。他们不断地挪移着站位,选择着攻守兼备的角度。他们的动作过于迅速,我甚至不能理解他们的高妙的招式,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

那个人白色的衣服已经红得不能再红,我琢磨着他的伤是肯定流出了更多的血,然后我发现他的气力逐渐不支起来,好几次剑差点没脱手而出……”他的白衣已经染成赤红,他的动作逐渐迟缓,他的眉间的痛苦愈来愈浓,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凑舜在伽古拉的剑锋扫过时,终于半跪在地,莫利诺斯瞬间插入废墟的石堆中,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已经无力再战。

“你败了。”伽古拉嗤笑一声,眼神中有玩味。

蛇心剑刺中凑舜的染血的前襟,斜斜一挑。

凑舜下意识侧身躲闪,不知怎么,下一刻,血红的风衣被剑挑得随风飞起,划过空中,然后坠落在废墟的尘埃中。只剩下破破烂烂的底衣,从割破的衣服缝隙里,可以看到他遍体全身的血红色伤痕。

“人可以走,衣服留下。”伽古拉悠然道。

他捡起凑舜染血的白色风衣,掂在手里,打量了片刻,才微微一笑道:“你可以走了。”

凑舜没有犹豫,转身就走。没有惨败的屈辱,也没有逃走的耻感。在战场上,哪里有那么多尊严可讲,他曾经不知道消逝过多少次,死亡的教训告诉他,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一丝生机,他就会抓住。

废墟里有一块巨大的废石料。

凑舜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转过石料,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夕阳的最后一线光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地平线上,高楼大厦已经损毁,那片残阳格外广阔。

在夕光下,伽古拉缓缓将蛇心剑归鞘,暗色的剑逐渐没入鞘中,只余身后的霞光溢满整片城市。

远处偷窥的利布赞星人恍然发觉不对,他焦急地跳了出来,他姿态滑稽地小跑到伽古拉近前,愤愤地道:“你……”话忽止,他缩着头,又换了个缓和的语气,小声说:“您怎么就放他走了呢?”

“我已经打败了他。”伽古拉掂着染血的白色风衣,漫不经心地道:“现在,他只是败犬而已,不追也罢。”

利布赞星人感觉头有点乱,他又不敢发怒,畏畏缩缩小声试探着问:“那要是他再出现,打扰了老板的计划呢?”

伽古拉想了想,敷衍道:“他今番受了重伤,一个月之内都不能再变身了。”他脸上带着微笑,眼神貌似很认真的样子,让利布赞星人轻易地相信了他的说辞。

只是利布赞星人依旧很着急,有些跳脚,六神无主道:“那我怎么跟老板交代哪?”

伽古拉笑了起来,虚情假意道:“不要慌,我怎么会让你难做呢,我已经替你想好对策了。”他将手中染血的白风衣递给利布赞星人,吩咐道:“将这东西给你的老板,就说莫斐斯跑了,一切照实说即可。”

他望着利布赞星人,眼神居然十分真诚。

这让利布赞星人十分感动,没想到他是个好人耶,居然连他的后路也替他想好了。

三言五语地打发了利布赞星人后,伽古拉咳嗽一声,提着剑悠悠闲闲地走向那块巨石。

转过一片废墟,有个人影倚着石块站着,他的五官很普通,平平凡凡,没有特色,他浑身是伤痕,看上去很虚弱,甚至是没有力气走动了。正是凑舜,他根本没逃远,只是躲在巨石后而已。

“戏演完了?”凑舜有些嘲弄地望着他。

伽古拉微嗤,“没见过这么傻的外星人,比你好骗多了——当然,跟你的演技相比,我还是望之弥高的。”

这是计策,是他们串通好后,骗取切布尔星人信任的计策。

真相是,在这场战斗中,两人的兵刃从来没有交接过,他们只是不断地拿剑乱挥,然后在场地里上蹿下跳,乱跑乱蹦,耍着花架子,装出很激烈的样子,凑舜为了扮弱小,还差点因动作过于剧烈而疼得差点穿帮。而那些所谓的剑风啊站位啊,只不过是利布赞星人因敬畏而产生的幻想,至于他们的招式,伽古拉根本就是瞎出剑,当然无法理解了。

其实这个“伽古拉”,根本不会用剑。

凑舜撑着巨石站起,微微抬眸,眼中有琉璃色华光一闪而逝,他慢条斯理地说:“我怎么比得上你运筹帷幄,杀人于无形呢?

——川泽景更先生。”永田町位于云厝川的南端,国立国会图书馆,政部议事堂与政部长的官邸并肩建筑于此,说是云厝川的政部中枢也不为过。

政部长的官邸是有着百年历史名建筑,也是源家人的大宅,数年前与公邸合并,同时作为政部长的办公处和居所存在着。整座大宅设置了极为严密的保护,办公室和会议室四周装满了防弹玻璃。门禁处需要指纹、虹膜和脸部的验证,多重核实身份,才能让人进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印在官邸门前的指纹识别器上。

那是位颀长的男子,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红色领结,姿态优雅,面上含着微笑,容貌十分俊美,然而又带着几分邪气。

经过多重辨识,AI很快确认他的身份,它温柔地发声:“欢迎回家,景更少爷。”

锁住的门很快自动分开,迎接他回到家中。

在改姓川泽之前,他的姓氏是源。

上四门居于云厝川统治的最高层,四部分司各职,手握大权。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立下规矩,上四门每一位成年子弟,都必须改变姓氏,放弃家族带给他的一切荣耀,去社会上历练学习,直到三十岁才能回归家族,改成原来的姓氏。川泽景更来自于源家,浅见琉璃来自于夏川家,皆遵循此规则。

改姓后的他们一般是不方便再回家的,只是今天川泽必须回到这里取一件东西。

那是两个罐子,类似于奶粉之类的东西,被他秘藏在房间的暗格里。

这东西是年少时,他在外星人街道搞来的特制的药粉,他一度曾乐此不疲地使用它,对它报以对毒品相同的热情。离家的时候,他以为再也用不着这种东西,所以就没动,但是现在他很需要。

川泽把暗格复原,再打开盒盖,闻了闻里面的味道,满意地点点头。外星人发明的东西不错,现在还没有过保质期。

然后他推开门,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源家会议室的门半掩着,从里面传出激动的争执声。

有个苍老的男声,带着十分的威严和冷定,不急不躁地道:“狩部长,你害陆军折损了大部分人手,这是你战略的错误,怎么反而怪在我们夏川家头上。”

一道人影走过了门边,川泽景更停住脚步。

川泽有些好奇,侧耳细听。普通人或许还耻于听墙角,但对于川泽来说,这完全就是获取信息的最好渠道,毫无负罪感。

“你不要忘了,是莫里斯冻结了我的空军调动许可权!”狩侑津带着怒火道。

那道苍老的男声,淡淡道:“狩部长,莫里斯是智能大脑,他有自己的意志,我们也管不着。”

“没有你们的许可,它会冻结我的部分军权?它可是你们夏川家的产物!”

“莫里斯是瀛川的政事智能大脑,它有权反对自己认为错误的命令,作为人工智能大脑,它的预测一向是准确的。狩部长,你是在质疑我们夏川家对于莫里斯的研究吗?”苍老的声音威严地道。

“我有权防卫整个瀛川!那个邪恶奥特曼一定不怀好意!为了不被毁灭,我们理应先下手为强。”

“目前那个奥特曼的目的还不明确,如果他真的要毁灭人类,我们再确定是否要攻击他不迟。空军调动许可权就先冻着吧。这是就我们夏川家的决议。”

这句话一定锤音。

川泽景更从门缝中望里望去。

这是一场全息投影会议,千里之隔的多人能够面对面交谈。

那个苍老男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夏川家的老家主,已经离去。一身白色军装的闲院空我,一直冷静地沉默着,没有发言。此时他站起身,对源和狩微微鞠躬,也离开了会议。

只剩下心里生闷气的源哲也和喘着粗气的狩侑津。

终于,源没好气地对说:“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着。”

狩犹如火药桶,一点就着,顿时再次爆发,怒吼道:“我吃饱了撑着?我一心为保护人类,你就偏心那些外来者!你要弄清楚点,谁是地球人!”

一场口水仗争论再次打起,两人直说得口干舌燥。

源气不过,开始用对方的儿子撒气,讽刺道:“狩部长,您的儿子快二十岁了吧,怎么现在还只会舞刀弄剑,籍籍无名哪。”

狩大怒,唇枪舌剑回道:“你儿子景更,都二十四五了吧,现在可是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啊。”

这明显也是讥讽川泽不入流,即使如此,川泽还是愉悦了。

川泽的唇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以前的他很穷,过惯了大把挥霍的日子,以致于那时的自己过得很窘迫。可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份工作,能够为自己挣一份薪水。这足以让他自豪了。

源却用嫌恶的语气道,“少提他!——他就是个小怪物,就是个心地险恶的豺狼,即使装得再漂亮,也改不了豺狼的本质!”

川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心里倒是盼着他赶紧死了的好。”源犹自不解气,恶狠狠地咒骂道。

川泽的唇角缓缓变平了,脸上不再挂着笑容,而是面无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这么久了,他还是一直都没有原谅过他。即使他不再为所欲为地伤害别人,即使他已经改邪归正,但是他还是不相信他,视他如洪水猛兽。一场口水仗争论再次打起,两人直说得口干舌燥。

源气不过,开始用对方的儿子撒气,讽刺道:“狩部长,你儿子快二十岁了吧,怎么现在还只会舞刀弄剑,籍籍无名哪。”

狩大怒,唇枪舌剑回道:“源部长,你儿子都二十四五了吧,现在可是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啊。”

这明显也是讥讽川泽不入流,即使如此,川泽还是愉悦了。

门外人影绰绰,修长的男子微微低着头,俊美的容颜上,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他的笑容很单纯,只是因为纯粹的喜悦。

曾经,他疯狂恣意,不论他挥霍多少,都有人自动点头哈腰地给他送钱来。后来他放弃了那样的生活,发誓与过去一刀两断,才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很穷。

囊中羞涩的他,甚至只能选择一个弃置的破报亭作为秘密组织的基地。

幸而,他遇到了凑舜。

他亲自担任了凑舜的经纪人,千般谋算,百般计策,凑舜也不负众望地攀上了娱乐圈的顶流。一纸合同,凑舜百分之八十的盈利都归了秘密组织。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份工作,薪水是他自己努力换来的,这足以令他自豪了。

源的背影被厚厚的椅背挡住,川泽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有些期待父亲的反应。

源久久不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川泽眨了眨眼,敛声屏气地等待着。

也许是赞美,也许哈哈几声,是就算是服软般叹口气也行。

这一等,就是许久。终于,源哲也因过分厌恶,而提高了嗓音,用嫌恶的语气,评价了他的儿子:“狼子野心!他就是个心地险恶的豺狼,即使装得再漂亮,也改不了豺狼的本质!”

景更的笑容逐渐僵硬在脸上。

“我心里,倒是盼着他赶紧死了的好。”源说。

川泽的唇角缓缓变平了,脸上不再挂着笑容,而是面无表情。原来是这样吗,这么久了,他还是一直都没有原谅过他,也还是不相信他。洪水猛兽,莫过于此。

源哲也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川泽景更正静静地站在庭院里等着。

川泽低垂着头,神情有些漠然,一动不动,也不说一句话。他站得很远,站姿也很礼貌,就像是恭敬地等着父亲散会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偷听,伪装得没有一丝破绽。

源哲也刚看见他,便皱起了眉,脸色愈发阴沉,厌恶地别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迈步就走,似乎根本不想看见眼前这个人。

父亲的身影走过庭院,远远地去了。

川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送着他离开,然后他又站了很久,久到腿有些发麻,太阳的光照又不知斜了几分。整个院里只剩川泽孤独地站着,身形带着几分单薄。

“你怎么回来了?”有一个沉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川泽霍然抬头。就看见源哲也正面沉似水,背着手,回到了走廊里,远远地看着他。

景更蓄起一丝笑容,配着俊美的容颜,显得十分温文尔雅。

“父亲,我回来拿两样东西,顺道来拜见您。”他微笑着开口,语气是那么尊敬,措辞是如此礼貌。

他温和的语气,却让源哲也感到无比讽刺和险恶,源哲也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即使眼前这个人,再怎么彬彬有礼,他也不会忘记他的真面目,斥道:“少给我装好人!”

想必在父亲眼里,他跟传说中的好人,还隔着十万八千里远。

景更微微一笑,他酝酿许久,再次温和地开口:“……母亲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