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倚重爱卿了。”
一时众人散尽,夜才将一直半睡半醒伏在床上的茼茼横抱在怀,吻着她微颤的眼睫,迷蒙的眼。
“有了我的孩子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再不会吵嚷着要离开我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真是个惊喜。茼茼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高兴。你曾承受了一次丧子之痛,这次,我再给你个孩子,你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开心的,对不对?我再不给你吃迷魂丹了,我们的孩子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成长。你快点醒来,醒来和我一起分享这好消息。有了孩子,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没有谁再能把我们分开……”
可惜,意识尚未清醒的茼茼,听不懂夜的话,也读不懂夜眼里的喜悦和冀望。
看了夜一会儿,就又困倦地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感觉睡了冗长的一觉,仿佛再醒不过来的久,全身酥软没有一点力气,睁眼便是明黄色,明黄色的大床,一应明黄色的陈设,除了一殿的宫人外,似乎还被谁抱在怀里。
明黄色……又敢这么亲昵地抱着我的男人,除了他还有谁!
食过迷魂丹两月的记忆都被毁灭,然那之前与龙御夜的争执,他再一次对我的强迫,被软禁了一月求他放了我,喊着要回到子郁身边去的矛盾却记忆犹新。
见我醒来,一抹笑容才在他的脸上绽放,我已一把将他推下了床。
“你给我滚!谁叫你过来我身边的,谁叫你碰我的!你这个畜生!”跳下床就穿衣服穿鞋子,我要离开他,我要回到子郁的身边去。子郁子郁,我这一觉好像又睡了很久,子郁是不是已知道我落入了龙御夜的手里,他又该怎样的心痛?
一刻也待不得,一刻也待不下去,我要马上离开!
但他摁住了我的肩,我才奋力去推他,他已喜悦地说道:“茼茼,你听我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梅庄之事,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我现在要回去子郁身边。做不了他的妻子,我就只做他的妾做他的奴婢,我再不会离开他,再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然龙御夜的悦色不减,“茼茼,你不能再回到煌灼的身边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们不是毫无关系的人了,我们是孩子的父母亲,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愣怔了半响,胸口犹如被钩抓着紧紧地疼牢牢不放,问,“什么孩子的父母亲?”
他就像个孩子样的笑起来,初为人父的喜悦将他整个地笼罩,他那样地高兴,“茼茼,你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孩子,是我的!”
巨大的空白由胸腔扩充到脑海,游转于四肢百骸,便像水窟破了一个洞,像一切的良辰美景皆变作了水中月镜中花,一切已然被抛上云端,待得掉下大地,就灰飞烟灭了。
四叔叔最后的生命里,我想给他生个孩子延续他的生命,因为之前喝过两三年的避孕药,药效未根除,怀不上孩子。
和子郁在一起的那几月,我也想尽快怀上子郁的孩子,弥补我们三年前的遗憾,药效还在,孩子依然未曾怀上。
如今,不想怀龙御夜的孽种,倒是怀上了。
天意啊天意!
当初就是不想怀龙御夜的骨肉,所以喝那避孕的药,现在避孕那药的药效根除的日子,也恰在再次栽到他的手里后。
阴差阳错,他的种。
“公主——”
伴随着一屋子宫人面如土色的叫喊,我起身跑向寝殿的石壁,就那样地,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鲜血从破了洞的头上汩汩往下流淌,迷糊了我的眼睛,迷糊了我所有的心志。眼中所呈一片血光之色,人也由石壁一寸寸软下。一壁的血,一殿的血。
子郁,再次被龙御夜玷污,我还一心想着应你的话回到你的身边去,如今,怀了他的孽种呢?
子郁,我回不去了。
子郁,身子再次不清白,我想着,我就给你做小妾做婢女,做个卑微的暖床的女人和丫鬟,现在呢?
子郁,我只愿来生,现在只愿来生。让我下辈子嫁给你。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和你恩恩爱爱的夫妻,这么容易,又这么难。下辈子,我们下辈子。子郁,我们下辈子再在一起。我先去了,你以后要好好活着,我去阴曹地府里等你,下辈子,我们都不投身帝王家,我们就到哪个穷乡僻野里投胎转世,做一对平民夫妻,和一堆简单的人一起生活,身边不要再有那么多的阴险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