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之前铁卫说每月月底,子郁的书信将送到。此次,却才到二十日书信就到了。
边境,我独自坐在羊群旁吹着笛子,那铁卫找到我,将子郁的书信交给我。也没起疑,想来是战事微缓,或者子郁同样思念我。
毕竟,写一封书信而已,短短信笺,提笔而就,也用不了多少功夫。
笃定地展开,果然是子郁的字迹:
“无衣亲启:一别数月,每每念伊,寝食难安。镇日感风寒,旧疾发作,心口生闷,头痛心躁。军旅辛苦,思伊心切,望伊能亲自往来照料。梅花庄,旧寝房,尾生之约,不见不散。子郁亲上。”
尾生之约!
一个名叫尾生的男子,与心爱女子相约在桥下见面。大雨瓢泼,桥下涨水,却不见那女子来。尾生坚守信约,在桥下苦等,直至淹死。
子郁一向执着,我若不去赴约的话,他岂不是也如尾生那般痴傻地等在那里?尾生之约的结局是尾生死了,我若也学尾生那狠心的情人,那子郁岂不也……
何况书信里又提到他旧疾发作。
快速一掠书信,已问那铁卫,“子郁还好么,有没有吃药,发病的厉不厉害?”
那铁卫微一闪神,立即应道:“将军……公子这次的旧疾发作的很严重,就是想见公主,公主去了,兴许公子的旧疾就好了。”
“对,这半年我们在一起,他的旧疾一次都没有发作过。这次,想必行军劳累,我又没在他身边,所以发病了。”思量道:“你先在这里候我半日,容我回部落去与龙天羽和可汗他们道声别,免得他们担心,再与你一同去子郁那里。”
“公主——”见我要去与龙天羽等人辞别,那铁卫叫住了我,转身看他,他牵强笑道:“公主,公子已在梅花庄侯你多日,已经怠误了许多政事……哦!军事,军务,军政,公主还是先请上马吧,忽律可汗和江南王那里,属下业已派人将书信送到,禀明公主应公子的冀望,去了公子身边之事。公主,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草原与冀州以北还横埂着一条大江,这要延误了时间,还得等到明日清早才能渡江。公主,如此去见公子的话,又得拖延一日。”
我不过稍一犹疑,便上了快马。
在草原上驰骋了一下午,终于到达冀州江面,而那里除了摆渡的人,还有几位乔装改扮后的侍卫,约也是子郁的铁卫吧。
一改往日待我的淡漠,众人都很热情地照护我,向来习惯了铁卫们的冷淡寡情,这坐在船上被照顾的无微不至,说真的,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当日我们就是从梅庄到来草原的,经过了赵国和大漠,两三个月才走到草原的。这会儿过江,我们不用再走大漠那条路线吗?”
那铁卫诺声应道:“公主上次是观光旅游,自然沿好的景观走。这次可不同,这次公主是去见公子。公主也想早日见到公子吧?过赵国再过大漠,梅庄到草原的路线,那可绕了一大圈子。我们现在走的是直线,路线短,节省时间。渡过了这条江就到了齐国冀州,再过黄河的一段水路,就到了齐国和周国的交界地。那里离的公子的据点雍城和梅庄就都很近了。日夜兼程的话,走水路顺流而下,不过二十余日就能到达梅庄了。”
“你们每次从中原送书信给我,也是走的这条路?”
那铁卫微微冒汗,“是!是吧!”
渡江用了一整夜的时间,一过了江,就有早候在那里的快马接应。几个铁卫催我上马,我也没起疑,何况我见子郁心切,也是想纵马驰骋的。又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第二日他们又弃了马,改乘了轿子。
一会儿那么赶时间,一会儿又慢吞吞地走,只作他们担心我怕我身体吃不消,也未觉有何不妥,只是哭笑不得。
虽想早日见到子郁,不过骑了一天一夜的马,我确实也累了,便在轿子里打起了瞌睡。
嗯,自从三月前与子郁分别,我一直没好好照顾自己,天天想着他,整日神虚。消瘦了许多。趁行路的几天功夫,我得把自己养的胖胖的,他旧疾发作,一看我身子弱的话,又会担心我,身体就好的慢。
睡到天昏地暗的时候,铁卫们恭敬地叫醒了我,请我上马车歇息,他们驾车,如此夜里行的快些。我就又上了车。第二日,我们再次换了马车,之后的三四天,换车换马换装扮又换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