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天羽一阵抢白,室内静默了半刻,然后,是煌灼怒极反笑的声音,“是,是我把她逼到了嫁给一个亡灵守寡的火坑里,可那个火坑是她自己要往下跳的。这个时候接受不了我,可以理解,可她也不必做的那么绝吧!”
龙天羽道:“你说的对,她不必做的那样绝。四叔刚死,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一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难道还不能自然地接受你吗?显然是能的。可是,她能纵容自己在四叔才刚死的这个时候对自己说:等个一年之后,十年之后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和煌灼在一起了……能吗,能宽纵自己这样去想吗?煌灼你若不对她逼的那么紧,她会嫁给一个亡灵吗?四叔生前,她都没有嫁给他;生命垂危之际,有那么多闲功夫,她也没有嫁给他,犯的着在四叔死后才嫁给一个亡灵吗?嫁的不是一个活人,是一个亡灵啊。她这样做,她一辈子会幸福吗?她难道不想从此与你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明明身边有你这样优秀的男子,还要拿自己的余生去祭奠一个亡灵吗?那不是半个月一个月三五个月的寂寞,是一辈子一生一世几十年的孤独!”
房门被人訇然推开,我便看到了长身玉立的煌灼对着室外的空气沉缓地呼吸了一口,他并没注意这间厢房外的走廊拐角处站着的我,只侧身对龙天羽道:“不要再给我提她了。”
但语气明显地少了之前的淡漠,神色顿时带了点疲倦。
龙天羽却余怒未消,冲出来吼道:“你不想因为她和人吵架,不想提她不想看到她,你就走啊。你还待在梅庄做什么?你待在梅庄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不放心她吗,不就是还是要那么近地守着她,你才放的下心来吗?”
煌灼未语,然后龙天羽看到我了,哈哈笑着打起招呼来,“茼茼!”
我不想他们以为我什么都听到了,故作刚刚到此,尴尬道:“走到外面听到这里吵架的声音,所以进来看看,你们吵什么呢?”
“噢……”龙天羽正欲如实汇报,煌灼咳了声制止了他,龙天羽看了看煌灼,转而对我呵呵地笑着。
煌灼一直没看我,倒不同于先前路上遇见那会儿的无视,实是难以面对,不知如何面对。我仓促看了他一眼,也不敢看他。
连话也不晓得该说什么,竟是无言以对。
龙天羽见氛围尴尬,瞥眼年五手中端着的酒水、水果之类的吃食,调和道:“知道煌灼这几天食欲不振,给煌灼送的吃的吧?茼茼真是关心煌灼啊。”
额……我晕,那是先前去拜祭四叔叔,从四叔叔坟前换下来的祭品。
我顿时有点囧,嘴角微微抽搐。怕龙天羽和煌灼知道这是换下来的祭品,煌灼会因为龙天羽的话火冒三丈,是而只能隐忍。
青龙、年五,因为肝内的笑意憋着,脸色也极度难看。
不过,因为不晓得这其实是在坟墓前祭奠了一日的祭品,煌灼倒是因为龙天羽的话,脸色更见好转。
也不便道破,只小心地看着煌灼,说道:“连翘大概又偷懒了,你要吃什么,让她去吩咐厨房吧。”
他一向饮食懒淡,这几日心情又不好,龙天羽说他食欲不振,定是有那么回事了。
“李鹤过来了,再用不着连翘侍侯。让他们培养感情吧,我自己把自己照顾的过来。”煌灼终是抬眼看我,“你……”
缓下语气,话音又倏地顿住,脸色铁青地瞪着我的头发。
“额……”想起绾着的已婚女子的发饰,我顿时有点尴尬。
先前在走廊上不期而遇,他倒是见过我。可那时不过远远看了一眼,待到走近我,走过我身边时,他压根无视我,根本没有细看。
此刻,只离的我两三步远,这么地近。他不可避免地留意到了我的发饰。
以前哦,不是没嫁过人。嫁给他与他住在一起的两月,我根本没有绾发。他倒也不在意那些。与龙御夜与四叔叔生前……我也没有绾发。
而今却绾了。
或许是想起我不为他绾发却为四叔叔绾了,因为这的醋意,也或许是厌恶极端不喜欢我这个发饰,他的怒火正在慢慢蕴积,慢慢……
身周还有其他人在,龙天羽更是一副看好戏的兴奋神态,怕风雨要来,我只得先安抚道:“煌灼……”
“现在不要和我说话!”他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