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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2 / 2)

这一辈子,我跪过谁,龙天羽和连翘在一旁看着心里最清楚了,除了因孝道跪过父皇和母亲外,就只因权势跪过龙御夜了。劳我下跪的,就只这么三个人。第一次,第一次,是为了求人,这样地跪着。

还是跪的自己最深爱的人。

而反之,煌灼被自己深爱的人这样跪着。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煌灼,煌灼,我知道你无法想象你眼见的这一幕。

我知道,我完全知道。

煌灼,你翻涌若滚的心绪,我都知道。

换作平日,你如何舍得我跪你,还是屈膝跪在这样纷扬的大雪下,跪在冰冻的雪地上?可是,此刻的你硬是心如铁石。这样决绝的你,这样冰漠的你,这样冷血的你……

就像龙御夜称帝那日,我和慕容晴在校场之外,看你策马兵谏严阵肃立。

一身墨黑甲胄军容浩瀚,闪耀寒芒。

煌灼,哪怕你卓尔风雅,也只是针对我。冷血无情那才是你的本性。

跪在你的脚下,隔着风雪,仰望着你。

你充血饮恨的眼,俯视着我,也隔着漫天的风雪。

我十指紧紧地,紧紧地拽紧你的衣袖,惟恐你一拂袖,我没有了依持物,就那样被你拂倒在地上。天上下着雪,地上也是雪,我已经很冷了,不能再脸贴着雪感受附加的那份冷了。

又怕你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扳掉我拉住你衣袖的手,那样无视我地走掉。

就这样两两对视。

身上好多雪花,我觉得我都快变作一座冰雕了,那样的冷。

你依然只保持你居高临下的姿势,仿若你看着的,只是一个物体,一个漠不关心的人。不是你的无衣。若不是你眼中饮恨决绝不减,我真的会以为,你只当跪在你脚下的,是一个陌生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有多久了?

半个时辰了吧?

你还是如此漠然没有反应。不知道身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面容上也积了微薄的一层雪的你在想什么,漫天的雪花纷繁阻隔混乱了视线,看不清,看不清你的反应。

我是被龙天羽扶起来的,之所以不说是他强制地扶起我,是因为冷的僵在地上的我,热的血脉都被冻僵麻痹了,失去了反抗力。

若是我还能有所反应的话,我相信你不说一句话,不做出表示前,我万也不会起来,就那样跪下去,哪怕天荒地老。

以为我之所以能跪着不倒,是经由你的衣袖,从你身上获得的能量。

可是啊,龙天羽一将我的手从你的衣袖上收回,没了我的拉扯力,你立即就后退趔趄了一步,要不是李鹤及时扶住你,你就那样麻木地倒下去了。

谁牵扯了谁,谁又伤透了谁?

你推开李鹤,众人面前,赫然步履沉重踉跄地走往灵堂,或者说,喜堂。我安慰自己,你步履之所以踉跄,一定是刚才腿站的久了,麻了,所以踉跄。因为稍稍活动,走到灵堂前时,你的步履已经不是那么地踉跄了。

一定只是先前腿站的麻了,一定只是这样。

灵堂上的婚礼,在你这个主婚人的主持下,进行。

是我和允泽的婚礼呢,当着四叔叔的面,虽然四叔叔死了,你还是得维持你的骄傲和自负。婚礼进行的程序的那一个个字,经由你的口中吐出,悲呛多一点,还是紧紧盯着我,和那眸子里一样的饮恨多一点?

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不敢去分辨了。

受了太多的冷,刚拜完堂成完亲,抱着四叔叔的灵牌就昏过去了。昏过去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你最后将昏在龙天羽怀里的我,居高临下地斜瞥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仿佛再不愿多看我一眼。

醒来时是在暖如春室的卧房里,我知道,一切已成定局,我们,就这样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这三日,我以梅庄女主人的身份,打理着四叔叔在梅庄的家业。我查帐簿,翻旧历,甚至亲身去看梅庄御冬的具体境况,今年这么大的雪啊,总得采取措施罢?

我是这样地忙碌。因为忙碌,时常因为考察梅庄的具体情况在四处奔波走动。可是来来去去那么多回,都没见到你。

我见到了梅庄里的好多人,就是没见到你。

我知道你还在梅庄,你还没有离开。

这些,我原本不问,就有人细细将你的景况告诉我。连翘,龙天羽,特别是四叔叔的仆人,都热心地告诉我。连李鹤,都对我那么友善。他们常常来告诉我,我阻止他们,刻意地不想去知道你的事。于是他们便在我听的到的地方,有意无意地提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