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还是让我感觉很凄凉呢。
雪花那么美,终究是白色的呢。白色的雪花,你沐浴着白色的雪花而来。
“我来了。”
院子里,灵堂里这么多人,他就是没有在意,只走到我面前,低眼看我,赴着昨晚的约。
我亦是笑着望着他。我的煌灼,我是这么地爱你。
他与我示意后,始才注意到周遭好多人,微微一笑,“怎么都在呢。”我要他赴的约会,不该是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约会么?倒也无妨,他不以为意地淡笑。
可是再注意到白的红的灵堂呢,他还能不以为意么?
虽然猜不出我的意图,或者他不想去猜,只沉淀地,含笑地,像是一点也不经意地问起:“灵堂……这该是喜堂还是灵堂呢?”
便回应着他的话,平静雍容地望着他:“煌灼,这是四叔叔的灵堂,也是我和四叔叔的喜堂。”
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敛,慢慢收敛,看着我。
我既而说道:“煌灼,你不是要我给你答案吗?这就是答案。煌灼,今天是给四叔叔守灵的最后一天。明天,四叔叔就要下葬了。煌灼,我一直欠四叔叔一个婚礼,一个白族婚礼。我可能去不了南疆大理,不能和他完成白族婚礼。煌灼,我觉得就依周国婚俗成婚,你觉得呢?四叔叔已经离开了,这个婚礼也不需三媒六聘,就把灵堂当作喜堂拜堂成亲吧。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场婚礼的见证人,煌灼,我和四叔叔缺一个主婚人,你为我们主婚,好吗?”
煌灼身上的气息流转,那样的冷。漫天的大雪也及不上他身上僵冷的分毫。
前一刻,他还是怀着期许悦然地来赴约的,这一刻,我就好像把他打到了地狱。
而先前听我说这是我和四叔叔的喜堂的其他人,四叔叔的仆人,付神医,李鹤,连翘和龙天羽已经由震惊以为开玩笑,到反应过来这是来真的了。
个个脸上风云变幻,他们不是当事人,却比煌灼这个当事人还要反应迅速。
龙天羽已经破口吼道:“茼茼,你开什么玩笑!”
得了四叔叔生前命令的仆人,早在我说出要与四叔叔的灵牌拜堂成亲后,就六神无主,青龙年五等人不善言辞,王嫂哭天抢地地过来劝说,眼里心里只有煌灼的我,怎听得王嫂他们劝戒的一句?
所有人都明白这种事的性质。
我不是与一个活人拜堂成亲,是与一个死人。
要嫁的,是一个死人。
与活人成亲,比如说没死的时候的四叔叔吧,比如说龙御夜吧。煌灼都还有机会。活着的我的丈夫总会死亡,甚至我与丈夫婚姻不幸福,比如说龙御夜,我都可以离开龙御夜。活人间不适合的婚姻,可以休妻、休夫。
可是,死人呢?
死人呢?
嫁给一个死人,抱着四叔叔的灵牌与四叔叔成亲呢?
煌灼他还可以介入吗?
他拿什么去和一个死去的人争?
嫁给一个死人,换句话说,是把我余下的一生,都许给了那个死去的人。
许给了四叔叔的亡灵。
这一辈子,余下的几十年,以后,我的丈夫,都是四叔叔的亡灵。
不是生前的四叔叔,是死后的四叔叔。
煌灼终于消化了我说的话,回过神来了,看着我:“你是认真的?”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知道我的意志的坚定,无可更改。因为,往昔他不能接受的话,他还自欺欺人地对我笑,安慰我,安慰他自己呢。
现在,面对红白相间的灵堂,他连笑容都挤不出一丝了。
他的面色死沉,僵硬,也像死了的人一样。
我温和地笑着,“煌灼,你知道我是认真的。这就是我想要的。煌灼,你看在场的人,不是四叔叔的仆人,就是与四叔叔身份不对等的人。除了你和龙天羽,谁都做不了这主婚人。而龙天羽虽然不是四叔叔真的侄子,可他自己当自己是侄子,万也做不了主婚人的。煌灼,唯有你。唯有你适合做这主婚人。煌灼,你从来都不会拒绝我什么的,这次……也会成全我,对不对?”
成全我,把自己的一生许给四叔叔的亡灵。
并不是那些身份不对等的人做不了主婚人,唯有如此,唯有如此,给我们之间一个了结。解铃还需系铃人。由你做那主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