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一直是我处于攻势,表姐自顾不暇,今日她一个漂亮的反击,倒把我懵晕了。居安思危,自陷入后宫起,我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意识。
当下不再理会嫔妃的虚与委蛇,也不想再看到龙御夜这一刻能春风和煦,下一刻阴霾满布变幻莫测的脸。虽知道在此事与我不再有牵扯,龙御夜就不时小心看我脸色,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却懒得搭理他了。
我从地板上起身后,本说着话的嫔妃们皆住口看着我,似听到身后衣服稀唆的声音,我知道龙御夜亦从座位站起。
下一刻,手已被他拽住,我冷冷抬眼看他,“我还不能走么?”
“茼茼……”
见我神色冷淡,恍惚漠然,龙御夜终是识趣地放开了我的手,收回看龙御夜的目光,转身的那一刹那冷冽的眼神从表姐的脸上一划而过。
经过淑妃身边的时候我并没有停顿。大恩不言谢,况且,此时最好避嫌。
连翘还站立在原处,还在那里等我。我现在突然清楚地明白,这个皇宫,除了连翘,谁也不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龙御夜,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虽然他一直就不信任我,我却可以信任他。今日才晓得,原来他根本不值得信任。
前几日,我还只以为他欺瞒我,因而不值得信任。今日我有幸差点栽在了表姐的手里,通过此事看出我若有丝毫不忠于他,他就会从我的爱人转变成决定我命运的主人。
才明白,从开始到现在,对他的信任都是错误的。
说穿了,就像被他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我温顺我忠贞,他就会把金屋捧给我住;我若对过去念念不忘,朝三暮四了,他也有一把捏死我的可能。
往昔,他对龙煌灼歉疚,只会将我呵护备至。何况初拥有我的一年里,他只想着把满满的耐心和深情奉献给我。想着能用他的爱情感化我;而现在呢,他救过龙煌灼,不欠龙煌灼什么了。对于我,他在我的身上付出了那么多那么久,若再收不到回报,他也会耐心耗尽的。待那时,我不会有好日子过。
往日呵,我再怎么和龙煌灼藕断丝连,他也不会动怒。
这次,他动怒了。他觉得他有资格动怒了。
我知道,这次的动怒,不过是标志我隶属于他的权利的开始。只是一个开始。
我从连翘手里取过那道封妃的圣旨,回转身不留情面地掷到了他身上。封妃大典,明天不会再有了。
回落霞殿后简单收拾了衣物,当天就搬到了护国寺。
龙御夜百般劝慰和赔不是,我也冷脸相待不予理会,一到护国寺禅院,就让人关上了大门将他阻拦在外。
连翘道:“皇上因为私通一事对公主动怒,也是因为吃醋在乎公主,他也道过歉了,何必和他这么较真?”
我只管在禅房里收拾东西,说道:“我若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他了,他也就会轻易地原谅皇后和祁氏了。连翘你想想,我这么冷若冰霜地离宫出走,到了护国寺又将他拒之门外,他郁闷地想起来,会迁怒到谁的身上?”
连翘恍然大悟。
我冷笑道:“此事之所以发展到现在这样,归根到底,是龙御夜不信任我。错不在祁氏指控我,在他不信任我。可是龙御夜会检讨自己么?我现在太了解他了,他想起此事愤懑起来,只会将自己的错误归结到祁氏和表姐的头上。此事是因为祁氏指控我而起,表姐又推波助澜的,何况,他处心积虑要我做他的妃子,惟恐在封妃典礼之前我反悔失言,我因此事与他闹了,明日的封妃典礼也泡汤了,他这一回宫,饶的了祁氏和表姐么?”
果然,当晚万忠亲自代龙御夜来与我赔罪时对我说,龙御夜已将祁氏逐出宫去,表姐也因一国之母,遇事不先平息,反倒推波助澜之过被牵连。
万忠是龙御夜的心腹,自然是尽心尽职的,好言说服我回宫去。
我只道:“我还要在护国寺为母后祈福两月,烦公公传话给皇上,让他好生派人监视着,免得到时候又有人说我这两月祈福是假,又私下跑去和别的男人私通了。”
这次龙御夜又没离京去办什么事,我两月对他闭门不见,他忍的住吗?
果然,翌日一早龙御夜就到来护国寺了。无奈我还是不见他,他虽躁乱郁郁,奈何自己理亏,又无从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