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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1 / 2)

因为昨晚的交谈么?

我再想不到龙煌灼现在的身体会如此地虚弱,记得以往,不论是魏国公府几月的朝夕相处,还是将军府的形影不离,我从没见他伤风感冒过。他的体质那般地好,即使是寒冬腊月,身上穿的,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层外衣。

强劲的内力让他从来不惧冷,可即使他现在失去了武功,也不至于那么没有抵抗力吧。

天,照这么说,龙煌灼实质上的病情,到底该有多重?

惊惶地跑去龙煌灼居住的地方时,付神医正被李制送了出来,付神医一边和李制说着话,一边摇着头。而李制的脸已经发白了。

我忙进去看,龙煌灼昏睡在床上,他的脸色黯淡,浓睫覆于眼底,不断地颤抖,显然他在梦里睡的并不安稳。他的唇很是干涸,不时地翕合着,很像在呓语。淑妃不断地用湿巾沾染着他的唇。他黯淡的脸色也有着红晕,却红的不自然。定是发烧了。

昨儿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发烧了,看样子还烧的不轻。

照理说,铁卫们将他从燕国王宫里救出已有两月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病情怎么还是反反复复?

我以为,以为他只是太瘦削了,等他的身子补起来了,好好调养下,他纵然没了武功,身体的健康也和以往没有区别的。而武功,也定然是可以恢复的。

可是,现在看样子,显然不是我以为的那么回事。

他到底怎么了?不行,我得去向付神医问清楚。

而我还没跑出龙煌灼的卧室,床上的龙煌灼却似感触到了什么,平静的身躯也开始微微地颤动,眉目皱起,苍白的容颜如倒映于深蓝湖波中的白云,在水纹里不安地荡漾;他的口里,正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

很短的音节,并不难辨析,他不断地呓着:“无衣,无衣……”

我瞬间呆如石化,再也挪不了步。有一根弦,好像要缩短我刻意疏远龙煌灼的幅度,将我从龙轩三年,拉回一年前,那与龙煌灼相守相知的日子。

那亲昵而宠纵的称呼,龙煌灼虽一直没有改变过,然而被他梦呓出口,和清醒时分那样称呼起来,意味完全不同。

房中众人皆都静寂,唯龙煌灼微弱的呓语清晰地飘忽在屋内,旋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那些铁卫们看我的目光先是不善,而后渐渐转为无奈的叹息。

与龙煌灼最为亲近的李制等人,倒是对此平静的很。

那一声声的梦呓似唤在我的心里,可淑妃现在在照顾他,我也不便过去,正打算去找付神医,在龙煌灼的又一声呓语之后,耳边却传来他一声低而促的呻吟,叫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下。

龙煌灼正趴在床边,他的背部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似无法压抑体内惊涛般的不适,惨白如纸的面容被漆黑的发丝遮住了一半,更显得面无人色,奄奄一息。

而最沭目惊心的是,他的唇边,正挂着一缕黑血,黯沉如墨的颜色,一如床下竹席上让人心惊肉跳地一团。

他倒是从高烧中清醒过来了,却是以这种方式醒来的。

心生生被疼痛揪住,喘不过气呼吸也滞住。

“公子!”我才想起扑到龙煌灼的身边,已有许多人先我过去了,那么多人围在他的身边,我近不了他的身。狠狠呼吸了一口,喘息着跑了出去。

“付神医,付神医!”

才离开不远的付神医被我惊惶的叫声叫住,扬声问我喊什么,我指着屋内,语无伦次地哭道:“他吐黑血了,你来看看,快过来看看!”

付神医施展轻功倏忽而至,屋内众人一见他来了,纷纷给他让开了道,盯着他的眼睛,无语凝噎。

付神医放眼瞧了瞧龙煌灼,却无众人的胆战心惊,拍了拍手,竟似松了口气:“吐出来了?又可以多活些日子。我还以为他今天就要死了。”

敢情医者见惯了死亡,说起这话来也轻松了得?

然而我知道,付神医的语气虽然戏谑,却也不是全属虚言。龙煌灼,确实病的厉害。付神医从我身边走过,我正要随他离开,去问问龙煌灼的具体病情时,由李制擦了唇边血迹的龙煌灼已支起身来,黑眸深深地望着我。

心好像连在脚下被粘了住,走不了。

直到天黑时分,龙煌灼的高烧才退了下去。而这期间,心心念念要与他保持距离的我,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他身体虚弱,不便多说话,我也找不到什么话说,整个下午他偶尔问什么,我回答,时间便这样一点一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