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看向他腰间,还好还好,还有腰带系着,没有暴光!她拍了拍胸口,大为庆幸。子郁见此情景,恍然悟出她一直想着什么,笑意隐忍。
杀人不见血,那玉带剑确实如此。不作剑时,形貌与腰带无异,却有冬暖夏凉的功效。一展开作剑杀敌,便是削铁如泥。公主见那软剑可作腰带,携带方便,当即也要一把。他们的将军从齐国归来后,便将这事交给李制去办。
半年后,一模一样的软剑制成,便是那流云剑了。他们的将军制给公主的剑,当然不能是见血封喉的杀人利器了。因此,流云剑虽和玉带剑别无二致,亦有冬暖夏凉,软缠于腰的功效。然而,却毫无杀伤力而言。根本不能以兵器称之。
流云剑制成的那日,也是公主知道她的子郁玷污她的事实的那日,自那日便离开了将军府,他们的将军也一直忘了将铸好的流云剑交给公主。
今日与燕人的这番缠斗。煌灼使的剑,便是那毫无杀伤力的流云剑了。
当慕容殇带着全身都被点了穴,被铁镣锁着的煌灼进入燕国的地界,便再不像之前急着离开大周国土那般地赶路了。
慕容殇仰躺在宽敞的马车里,抚着煌灼的流云剑,只见那软剑剑身光华如玉,缠于腰间,隐隐能感觉温度的变化。慕容殇看着煌灼,直叹流云剑是把好剑:“玉带剑,果然名不虚传。”
煌灼不予置之,但笑不语。
倘若慕容殇以流云剑试试身手,见流云剑钝的最多把木头砍出个缺口的话,或许会怀疑这真的是传说中见血封喉削铁如泥的玉带剑么?只可惜慕容殇仅小心地以手抚摩之,见了流云剑的光华、温度和韧性就自以为是。人就是如此,越宝贵的东西,越爱惜之。
脚下铁镣,煌灼略一动,便哗哗作响。
慕容殇睥睨地道:“现在,就算大周皇帝亲自来救你,这里已经是玉门关,是我大燕的国土,即使他到了,也是泥菩萨过河。”顿了顿,又道:“更别想着逃了,你冲的破全身的穴道,也挣不断这么粗的铁镣。”
煌灼淡淡看了眼自己的腰带,闭上了眼。
李制说的对,煌灼就是在等死。求死。
直到煌灼被软禁在燕国王宫的第三月,慕容殇都坚持每日到来煌灼住的地方,礼贤下士,不惜放下大王之尊,招揽将才。
还好,煌灼不至于不搭理慕容殇,非但不会不搭理,每每慕容殇一到,煌灼还会先开口问:“我的猫还好吗?”
这是煌灼三个月来,每一日与慕容殇见面的开场白。然而这一句问话之后,煌灼是否会与慕容殇对话,完全只凭心情了。
“……”终于,慕容殇在第一百天没有回应煌灼的这话了。
而那日,也意味着煌灼在燕国王宫的地宫的狱中生活的开始。
慕容殇礼贤下士的诚意让人惊叹,然而这惊叹的背后,他又有多少的隐忍?有多少的隐忍,到现在,便有煌灼多少的痛苦。
这一刻为止,慕容殇对煌灼这个政客的爱已经消耗怠尽了。只剩了完全的恨。让他放下自尊的恨,失去了姐姐的恨,对煌灼射过他的一箭的恨,魏国公府里亲自把唇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用牙齿拔出他肉体里的箭矢,因那女子而迁怒到她前夫身上的恨……
嫉贤妒能,对那个被喂了化功蚀骨散,一袭白衣早被鲜血染的看不出颜色,却无论遭受了怎样的刑具,哼都不哼一声,满身纵横的皮肉,翻出的裂开的血肉,憔悴落拓,却因这凄境而美的让人惊艳的男子的恨……
他太恨了。
慕容殇寝宫下的石牢,潮湿而阴暗的地面,卷上一层层湿霉而泛着腥臭的森怖气息。极粗的镣铐将煌灼的手足俱捆紧了,悬于巨大的石柱之上,煌灼无法挣扎。
当煌灼被地宫里的刑具折磨的颈部以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时,慕容殇更恨了。
他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男子,就算他不求饶,就算他不在他的刑具折磨下,对他奴颜屈膝,就算他不因惧怕刑具而检讨他的倨傲,转而成为他的下臣,为他统一天下而劳命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