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坦然,还是承受不住龙煌灼的目光,随着从龙御夜的手中接茶的功夫,垂了眼。
爱恨谁又说的清。那种恨,何尝不是因为爱?曾经,他是我眼里心里的子郁。那个蔼然如云的男子,几乎占据了我少女时期所有的梦想和冀望。我想我应该还在爱着他,爱着子郁。
却不是龙煌灼。
那个龙煌灼,醉酒占有了我,杀我父,另娶慕容晴的龙煌灼,和我所爱的子郁,应该是两个人。
“公子!”有两个人,在室中三人对峙的时候,出现在了龙煌灼的身后,侧跪在地。似乎,只要龙煌灼一声令下,就会立即取我和龙御夜的性命一样。
李制和李鹤。
他们没有叫将军,称呼的是公子。显然的,在龙煌灼的意识里,在他离开大周去往燕国的那一刻,他便已抛弃了大周国护国将军的身份。
龙御夜闻此,沉默着,没有说什么。显然的,龙御夜从内心里也默认了龙煌灼不再是大周臣子这个事实。
往日龙煌灼多番对他提到归隐,每一次,龙御夜不是敷衍就是拖延,或者玩着心机将龙煌灼留在身边。留的是对他对大周忠心耿耿的臣子,留的是他的手足兄弟。而此番,不消龙煌灼提到退隐,龙御夜已经默许,或者该说默认了龙煌灼的离开。
“退下。”龙煌灼看着我,回应身后侧跪的两个心腹。
李制李鹤迟疑了一下,终不敢再坚持。却也没有离开,只到竹楼外守护,时观这里的动静。蓄势待发。
龙煌灼手下的人之所以忠君,只因为龙煌灼忠君。一旦龙煌灼无须忠君,或者君碍于龙煌灼,他们也会立刻从忠君变为判君。或者说,他们真正忠的,只是龙煌灼,而不是君。
见到了李制李鹤眼中毫不掩饰的对龙御夜的杀气,想着他们往日对龙御夜的尊崇唯喏,我心中也不由地一凛。
情势变化地如此之快,我也更加不得不相信,在龙御夜强占了我,龙煌灼来落霞殿看我的那日,大周王宫确实刀剑相向,只差流血牺牲。
想起龙天羽说的这附近有龙煌灼的两千铁卫,而龙煌灼无论去哪里,更有众心腹在暗中护卫。此番龙煌灼的到来,不知此地又增加了龙煌灼的多少人马。
越是如此,龙御夜越显得孤人身陷囹圄。这个时候,我越是应该和龙御夜站在一起,不与他分开。
我握紧了龙御夜的手。给不了他力量,至少给的了他温暖。
龙御夜侧首看我,缓缓地绽开了笑容。
“很好。”龙煌灼微青的面容上竟也浮了笑,目光从我和龙御夜交握住的手,一寸寸地移到了我的脸上:“取酒来!”
李鹤闻声而来,手里端了一壶酒,四个酒樽。
龙煌灼看着我,一步步地走了过来。那样蔼然如云的男子哦,离我越来越近,那离我越来越远的,到底是什么?
龙煌灼近了前来,立身竹桌旁,翻了三个酒樽,一樽一樽地斟了三樽酒。酒香四溢,酒水从高处倾往矮矮的竹桌放着的酒樽里时,竟一滴也不曾外溅。
龙煌灼径自拾了一樽酒,我和龙御夜坐着,他却一直不曾落座。他走到了龙御夜的身前,眉目不动,安然而笑:“夜,恭喜你,你好像……。已经收服了她的心。”
收服与征服,一字之差,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那个子郁,征服了我的心;此刻的龙煌灼说,龙御夜收服了我的心。
收服人的心,是要用手段的。
我的指甲陷进手心里,不愿去感受龙御夜的方向渐渐散出的些微慌乱,只嘲讽地看着龙煌灼:“驸马与慕容公主新婚燕尔,不在燕国王宫陪娇妻,倒不辞千里冒雨来这荒乡僻野,未免太不解风情。”
龙煌灼目光温润地看着我,吐字风流:“我解不解风情,无衣比谁都清楚。”
龙煌灼在笑,如果说见我和龙御夜双手交握的笑容寒冷如冰,这一刻,龙煌灼是真的在笑。我便知我的话说错了,这样的话,任谁听着,都觉得有醋意。
“也恭喜你,新婚美满。”龙御夜终于说话,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拿了酒樽在手。
“新婚?”龙煌灼一吁,笑:“确实美满。”以手示意,与龙御夜各自喝下了樽中淡酒。
气氛重又在那一樽酒喝下后凝固,若动起手来,龙煌灼甚至不需自己出手,他手下的若干高手就能将龙御夜制服。是而龙煌灼始终神态自若,而龙御夜竟也不显得惶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