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微微一笑,并无原先对她的热拢。
我掉了孩子,心绪本就不好,表姐也未起疑。
一时见无外人,连翘气愤道:“皇后很可能真的指使过太后谋害公主,公主还替她在皇上面前求情!”
我笑了,“即使我今天不求情,过不了三五日,龙御夜也会这样赦免她的罪。别忘了,龙御夜和她是表兄妹。龙御夜已经有了赦免她的意思,我何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刚才她说她出不了昭阳宫见不了我,弦外之音本就有求助我的意思,她当面相求,我若不予置喙,只会打草惊蛇。”见连翘恍然大悟,顿了顿,我道:“太后的话若属实,我要她和整个左相府都再无立足之地。”
当晚表姐在昭阳宫设宴,道谢我今日美言。
连翘问我去不去,我道:“她宫里的东西我是不敢吃了,万一酒菜里有毒怎么办?内厨二星,饮食有毒呢。”
我的孩子好好地在肚子里,御医也说健康的很,怎么说掉就掉了呢。我可不可以也设想成,表姐往日什么时候毒害过我呢。
“交代下去的事都落实了没有?”
连翘点头,“昭阳宫里安置了我们的亲信。”
或许是因为今日白天见过面,龙御夜也没再回避我的理由,晚上过来了落霞殿。虽然我也不清楚他回避我做什么。正好有了不去表姐那里的托词,倒是乐意龙御夜此刻的过来。
龙御夜送来了几盆开的正好的菊花,说真的,不是很喜欢菊花。不过鲍鱼吃腻了还喜欢清粥呢,便换了窗台上的合欢花。搬的时候不小心,花盆掉到地板上,碎了。那盆合欢花,是两个月前龙煌灼从将军府带来的,碎了。
我慌乱地蹲下身去捡那花枝,拾碎瓦的时候割到手了,鲜血流出来也顾不得。
“不要再捡了!”龙御夜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然后俯下身来吻我。缓缓放柔音色,低低地道:“你和煌灼就算破镜重圆,也再回不到无杂质的过去。孩子成了你们的感情无法修补的缺口。煌灼是那么完美的一个人。这四十五天,我反复思考过了,我还是没法放弃。煌灼能给你的,我尽量都给你。”
我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
龙御夜的眸子幽深不见底,凝在我的眼底,歉意滋生,不自禁地垂下眼:“淑妃刚刚加封,天色暗了,你该过去她那里。还有……表姐重又得宠,你……”
他沉默半响,没说什么。只在离开时,将我被割伤的手指缠好。
他离开后,我蹲下身捡起合欢花的花枝。我将龙御夜送来的菊花从土壤里扯出来丢掉,然后把合欢花埋进了生长菊花的土壤里。
不想合欢花一刻也离不得土壤,我虽将它移植到了菊花的土壤里,它还是死了。
龙御夜从那晚起每晚都过来看我,白日有时间也过来坐坐。看着窗台上还是那盆合欢花,脸色比死了又干枯了的合欢花还要深沉。
又过了十来天,我离了宫,去了四叔叔的府上看外祖外婆和齐宕。外婆见我没再腆着肚子,知道我落胎了,不过见我已经气色恢复,言笑晏晏,只字不过问孩子的事,免得我悲伤。
四叔叔拿了我的手把脉,淡淡道:“我看看你身子恢复的怎样。”
我静默了一阵,忽地问他,“前两月见着了内厨二星,我有没有中毒?”
四叔叔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别多想。”
我以为我真的多想了,遂放下心来。
第二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我把宫人都甩掉了,撑着油纸伞,独自去了将军府。
龙煌灼依旧一袭洁净白袍,在书房里恬然看书。
有两个月没见着龙煌灼了,他清减了些。
“我身体没事,让了不要煎药……”接连喝了半年的药了,我身上的药味这么重么?下人要给龙煌灼煎药,我的子郁身体不舒服么?龙煌灼也觉出异样,抬眸见是我,古井无波的黑眸看不出情绪,声音倒还温润:“你怎么来了?”
“那盆合欢花死了,我来你家里带一盆合欢花回宫。”
“哦。”龙煌灼应了声,复又低头看书。
我滞了半刻,过去他书桌旁,抱起了那小盆合欢花。“我走了。”走到了书房门口,这么说了句,然后撑开伞,走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