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龙御夜对我如此说,他本已放手,谁让我那么焦灼地叫他的名字,自己跑来了他身边。偏偏,那事件又发生在我和子郁有了矛盾的当天?他已有插足的挈机。
龙御夜你不懂啊,就算我对你再无感情,也是有亲情的。换作我任何一个亲人被人刺伤,我都会叫他的名字,过去他身边看他的。
龙御夜说那话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我当日叫他,过去他那里的举动的真正心意,不过担心子郁担个行刺帝王的罪名,处境堪忧罢了。
而那时,我与子郁之间早已是沧海桑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便是云,回不到过去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更何况,从我知道玷污我的那个人是子郁后,子郁与龙御夜交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向来有条不紊的御医们,在给龙御夜这位帝王缠伤的过程中也有些手忙脚乱。
那一剑子郁收的及时,并未伤到筋骨,剑入两寸,修养一段日子便能复原。子郁自己下的手,自然知道龙御夜伤的不重。虽不担心龙御夜的伤势,那一剑却让子郁清醒与理智了过来。
少时那些臣子、侍卫和御医们都退下了,子郁方入了内殿。
内殿里除了几个近身宫人,便只有表姐、龙御夜和我。龙御夜倚在软塌上,子郁仅只瞥了他一眼,便苍凉地扯出一个笑,看着我,说道:“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我在家等你们,等你们……回家。”
说完话,子郁将手中带血的长剑丢下,转身离开。
这样深情温暖的话啊,与子郁相处所有的点点滴滴突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鼻子一酸,正想叫住他时,表姐已握住我的手,感谢道:“幸亏表妹呼救的及时,不然将军那一剑真伤到皇上了。”
子郁还没走出内殿,听到表姐的这话,身影明显的一僵,却依是头也没回地离开。
我不呼救,子郁也是不会真刺龙御夜的呀。
龙御夜应该也是清楚的吧,却没有去辩驳表姐错误的判断。
今日甫知子郁玷污我的事,心里的愤懑,此时见子郁寂寥地离开,我心里的不是滋味,便也不想与龙御夜,不想与表姐待在一起,说道:“我心里乱的很,先下去歇息了。”
依旧住在往日的昭阳殿里,没让人侍侯,晚膳也不想吃。表姐晚上过来看我,说我怀着孩子,不吃饭怎么行。想想也是,勉强吃了些,便径自睡去了。
一晚上怎么也睡不安宁,虽然我令自己先什么都不要去想,我和子郁之间的事,明天睡醒了再想。心里虽然静的很,却就是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身边少了点什么。
第二日起来,不晓得是没睡好,还是因知道了我被玷污那事的真相,一想到那人是子郁还是怎么的,人也疲倦的很,明显的萎靡不振。
然后表姐带了许多侍女过来,竟是原来在将军府,自我有身孕后侍侯我的人。表姐笑道:“将军还真是体贴入微呢,怕宫里的人表妹使唤着不习惯,把原来侍侯表妹的人都送过来了。”
这时连翘将一件披风披在我身上,我说道:“这么热披什么?”
连翘道,“驸马说,不能冷着公主了。”
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表姐将披风从连翘的手里拿过,亲自为我披上,“表妹怀着将军的骨肉,身子娇贵着。将军能不多关心么?”
我听了心里便有些难过,若我此刻没有怀着身孕离开子郁的话,子郁是不是根本不会关心我什么?
午膳时,连翘取了一根银针,一道菜一道菜地试着。我拾的是银筷,饭菜有毒的话,自然晓得的,不禁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连翘道:“子郁公子让我仔细检验公主在宫里食用的饮食啊。有些食物银筷断定不出的。还有啊,那个有许多菜平常人吃了没事,孕妇是不能吃的,嗯,比如说薏仁,能收缩宫体,导致流产;比如鳖甲,可通血络,散瘀块,也可将孩子堕下;比如螃蟹,其性寒凉,活血怯瘀,也是易堕胎的食物……”连翘边说,边看着膳桌上的菜,捧一本医书一一对应着,“哎呀,薏仁汤是不能吃的,快撤下去!”
宫中不比寻常人家,向来后妃之间为了争宠,就没少过在食物上动手脚加害于人。我虽不是妃子,到底此刻身在宫廷……才拾筷,已被连翘搅的没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