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说的是实话,还是佯作不信,说道:“要不是自己被软禁了,这大半月来,你怎么没带我出将军府一步?”
“某人说要我补偿她闺房画眉之乐,我不是每天在家陪妻么?”
牵衣求恳,“大半月来在将军府闷坏了,子郁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子郁道:“齐宕一会儿就从睿清王府过来了……。”
“一天不教他功课,他又不会变成弱智。”不由分说,硬是拉了子郁出府。
街上的东西又怎比的过将军府的好,我却是见一样买一样。样样皆是新奇。子郁自然不会如在齐国那次说我生长在深山野岭没见过世面了,见我是一购物狂,非但不为自己的家业担心,还颇怜惜地看着我,“很少出宫?”
我点头,“十二岁在护国寺居住的那半月,是我第一次在宫外的生活。那次你带我去你家,路过街市,是我第一次到街上逛。”
“怪不得拿着糖人也吃的津津有味,看什么都移不开眼。”子郁笑道:“城北有最好的酒楼,城西有最好的名胜古迹。我带你去。”
喜不自胜。
一路逛下去,还没到城北时,便看中了焰火。让李制付了银子,硬缠着子郁和我一起去放焰火。子郁揉眉,“焰火是晚上放的。”
“我知道。”问他,“你在白天放过焰火么?”
子郁果然答不出话来。
我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有。事实上我也没有。走吧,去看看白天的焰火放出来是什么样子。”
当我赶走了街上的武术表演的一伙人,拉了子郁到台上,让李制用火折子点燃烛台,把烛台交给子郁,让子郁去帮我点燃焰火时,子郁就怔住了。
子郁苦笑,“无衣,街上的人全都涌到台下围观……”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子郁道:“刚一扫眼,已看到兵部尚书,两位副将,和翰林学士。”
这才环视台下的人头攒动,果然。
便恶作剧地开始利诱,“子郁你点燃一支焰火,我就吻你一下。”
子郁半响未语。我正要审时度势放弃时,子郁拉住欲灰溜溜的离开的我的手,“好。”
便心花怒放,子郁还没去点焰火,我已垫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台下顿时欢呼雀跃,那兵部尚书已带头喝彩道:“将军好雅兴啊!”
本就被我弄的俊容上染了一层薄薄红晕的子郁,闻同僚的话,更有些尴尬。持了烛台点燃了一支焰火,想来众人都没见过白天的焰火是什么样子,竟都仰脸看去。
唉,果然啊,白天的焰火终究不如晚上的璀璨夺目。
却似见着了世间最美的焰火一样,勾住子郁的脖子,吻印上他的唇。那人山人海也似静寂,而我也只想着要世人都见证我的幸福。子郁也再无先前半分的尴尬,眸光迷离地看着我。他知道的,我是在向世人诉说我对他的喜欢啊。这比什么海枯石烂山盟海誓都要真挚的情感。
凑近他的耳边,轻轻地问,“护国寺的拒情伤了你的心,今日的表白,还算迟么?”
“无衣……”子郁动容看我。
我笑着退开,以手撑着下颚,坐在台下的凉亭里等他。他雅然一笑,黑发在夏日清风里飘摇百转,蔼然如云的身影配上那笑容,美好如晴天里的云朵。
一支支的焰火,他一一为我点燃着。
焰火燃烧到最后,天空忽然飘忽了几朵乌云,然后下了零零碎碎的夏雨。雨滴一落下,台下的人山人海很快便散尽了。“子郁!”闻得我的声音,子郁也离开了台子,到凉亭来躲雨。
他的额上有几滴雨珠,我垫起脚尖,以衣袖为他拭着。
然后,子郁看我的缱绻目光忽然有些缥缈,仔细看时,原来他的目光掠过我,看着我的身后。
嗪一抹笑容,转身,顺着子郁的目光看去。
我的身后,三丈远处,龙御夜一袭便服,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子郁。
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大街上,像极了他散落一地的心。
今日微服出宫,绝对是个错误。大半月来,以政务牵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刻意将她抛到脑后,刻意地不去思及她和煌灼的恩爱厮守。以冷漠武装自己。这一刻呢,伤疤再次被血淋淋地撕开。
自在她买焰火的那时候,他无意中就看到了她和煌灼。
她携着煌灼的手,拿着那么多的焰火想要去放。实在懒得走到郊外,竟无理地赶走了武术表演的江湖艺人,霸道地占据了人家的台子。他看到煌灼无奈的苦笑,随了她上了台子,却不忘吩咐李制多打赏那些江湖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