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忍不住扑到了子郁的怀里,面容枕在他的肩上,抿唇笑道:“怎么突然想到了我们的婚事?”
子郁轻轻一笑,应道:“怎么会是突然想到呢,这四年日日夜夜都在想啊。如今远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自然第一要做的事,便是将我们的婚期提上日程了。”
半日来的烦闷早已消释,不觉身心都轻了。这样的子郁,不是我这半日来疑惑的那样,对我用情不深罢。只知道问他,“什么时候?”
“三天之后,无衣觉得如何?”
我摇头。
子郁微微紧张,“那五天之后?”
我还是摇头,他沉吟,“那……”
“今天,就今天!”我牵衣求恳。
子郁一愣,笑谑道:“倒是我多虑了,无衣比我还急呢。”
也顾不得羞赧,我只求证道:“那就今晚?”
子郁道:“今晚总是不行的。虽然前些日子就让府里的人在着手布置,今晚却也太匆忙了些。”
难怪连翘说府里的下人们在说魏国公府最近有喜事了,原是子郁早有交代。
想了想,子郁自然是不肯我草草地嫁于他的,至少要三媒六聘吧,不然他今日一整天出去找媒婆做什么?
“明晚好么?”
子郁点头,“这事确实不宜迟,我让手下的人做事效率些。刚收到密函,高崇带了二十万大军五天前已从齐国京城出发,怕是再过五六日,高崇的大军就该抵达了。我们必须得在他赶到之前全力迎战。”
想起慕容殇说的高崇有断袖之癖,魏国公与他私下里关系暧昧。莫不是高崇知道子郁要娶我,因而醋意横飞,要过来加以拦阻?
那可不好,我还是早点嫁子郁好些。
略一思衬,我建议道:“高崇的大军既已逼近,不如我们趁早离开,婚期推到处境安然了再说?终是比翼双飞鸟,又何必在乎婚礼那形势?子郁还记得五日前剿冰捕鱼时,船夫们所说的周国有贵人一掷千金剿冰疏通运河么?那运河再过几日也该疏通了……那不如我们现在就退避到大周。运河虽未全部被疏通,然而等到我们的船只行到阻塞地时,还得几日。到时候运河也该全部畅通无阻了。
唔,已将曾经说过的永不再踏进大周国土一步的话忘到九宵云外了。
“我有一位朋友不日便将渡河来齐国,我实在不愿见他。几千人渡河的目标过大,路上难免与他撞个正着,引他注目。到时候又给他使出什么手段迫我参政,实在是烦闷。”
我担忧的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啊。现在不走,更等何时?高崇一到,难免与齐军硬战……”
见我忧虑,子郁笑道:“无衣不要担心,无论是对付高崇,还是二十万军队,我都运筹帷幄游刃有余。比起来,我倒宁愿在遁世之前再与高崇血战一场,也不被某人狡诈地迫去为国政榨干心血。”
无论是与魏国公关系暧昧的高崇,还是子郁的那位朋友,总归他们是我和子郁通往幸福之路的羁畔,我便已不喜欢他们。
于是应和道:“嗯,以三千人马应敌,敌不过高崇的二十万大军的话,也没什么可丢脸的。打不过高崇,我们再力求活命,退避到江南。”
子郁的笑容讳莫如深,“无衣放心,我只需三千人马,定将高崇的二十万齐兵击溃。”
明眸渐溢的意气风发,我恍惚觉得面前笑容温雅的男子的体内有着惊天动力的力量。那种没有破绽的温润春风般的笑容背后,暗藏着无以复加的杀机。
竟连那动人心魄的雅然温柔,也是道不尽言不明的烽火烟芒。那种摄人之气一经流露开来,便是千军万马不经意瞥眼见着,也会纷纷低头,以避锋芒。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狼烟滚滚转瞬却仓皇北顾,面前男子依旧白衣若雪,谦然彬彬,那该是怎样一副风流自若的画卷?
痴痴地看着面前男子,与高崇亲自交战,人马对比悬殊却稳操胜券的话自他的口中道来,我竟丝毫也不觉得突兀。反倒觉之理所当然。
仿佛他天生的,就无所不能着。
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若定,笑意流转,也恍若具有沉淀人心,慰藉人心的效力。
任我平时乱想胡思,这一刻也傻傻的不知去惊叹、臆测,或者起疑。他的一个笑容,一句音节很短的话,都神奇地有着令人信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