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疑惑着,忽然听见楼内传出“啪”地一声杯碗落地的碎响,二楼处隐隐听到有男声低吼了几句。常欢吓了一跳,缩着肩膀等了等,又没声了。等半晌也不见韩端出来,常欢磨蹭到门口,伸手推开门,探头一瞧,看见韩端从侧边楼梯上下来,手里果然拿着几片杯子碎片,冷脸对她道:“上去吧,他在等你。”
上了二楼,两间厢房门对门,其中一间开着,常欢寻着药味探了探头,正见穿着白色亵衣的季凌云微笑着斜靠在床上,双手放在身侧,身上半掩着被子,冲她招招手:“常姑娘,进来。”
屋内布置得干净雅致,桌上放着药碗和茶具,却仍然没看见婢女,只有季凌云一人。常欢走进几步,离了老远关心道:“季大哥,你怎么病了?”
季凌云唇无血色,面如蜡纸,几日不见双颊微凹,一看也知正在病中,但他的眼睛却是晶亮的,含着温柔笑意,下巴微抬向床边凳子:“坐下吧,大哥不能给你倒茶了。”
常欢拘谨地上前坐下,看着季凌云的脸色,焦心道:“气色不好啊,怎么会突然病了呢?”
季凌云轻摇头:“莫担心,只是小病。”
常欢默了一阵,道:“是不是…是不是上次送我去康州受了风寒?都怪我…”
季凌云见她自责,忙道:“不要乱想,与你无关,是我…是我酒喝多了。”
“酒?”常欢奇怪,“季大哥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季凌云无力的靠着,轻笑道:“因为做生意,要应酬别人,自然少不了多喝几杯。”
“噢,是这样,”常欢点头,“身体最重要,大哥以后还是要注意些,少喝点罢。”倏尔挑眉道:“我师傅有时也会小酌几杯,看来我要回去说道说道他才行。”
听她提到师傅,季凌云眼中柔光微暗,低道:“常姑娘与令师已不再闹气了吧?”
常欢微笑:“不闹了,我最近寻了个画院的事情做,每月到山下来住几日,省得…省得惹他心烦。”
季凌云奇道:“下山了?在哪家画院?”
常欢不好意思:“不过是家很小很小的画院,没有名气的,学生才…”自己噗嗤一笑,“才三个而已,呵呵。”
季凌云笑叹:“很好啊,令师不过才收了你一个徒弟,你一下就收了三个,岂不是青出于蓝了?”
常欢羞道:“我…我哪能跟师傅比啊。”
两人突然没了话,安静了良久,常欢正欲找个话题,季凌云忽然极低声道:“像常姑娘这样可爱的女子,又怎会惹人心烦呢。”
常欢一怔,他怎么又说回去了?赞自己可爱?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得傻笑了两声。
季凌云抬眼看她,柔声道:“我…能叫你欢儿么?”
“呃…”感觉到季凌云直接的眼光,常欢有些尴尬,欢儿,这个称呼一向只有师傅在叫而已,别人这样叫自己,还真有些不习惯呢。她顾左右转移道:“嘿嘿,称呼嘛,随意好了,季大哥病了,房中怎么连个端药的都没有啊?”
季凌云仍定定望着她,道:“韩端在煎。”
他不瞬的注目让常欢坐不住了,忙站起身道:“男子哪会煎药啊,还是我去吧。”说罢便往外走。
季凌云急伸出手:“欢儿!不需劳你!”
常欢笑着回头刚想客气,忽然瞪大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季凌云伸出的手,白色亵衣随着胳膊的抬起滑下数寸,季凌云的小臂上惊现道道触目血痕!
常欢骇得回身一步握住他手,惊恐道:“季大哥…你的…”
季凌云面现慌乱之色,猛地抽回胳膊,将亵衣拂好,转开眼睛沉声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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