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都迁移下来,随着四族贸易兴盛,往来商旅更加频繁,规模也日渐扩大。至于
原本山头上的那个山寨,便日渐荒废,只有天水寨这个名称,却是一直保留了下
来。
二人飞行已久,自然免不了一番疲劳,这不,刚到寨中,小白便直接拉着张
小凡向当地的天水客栈中走去。
进到客栈之中,很明显可以看出桌椅摆设,很是受了中土文化影响,不过老
板和伙计可都是本地的壮族人。壮族在南疆之中,人口最是众多,相对的生活也
较为富裕,受了中土影响最深,不比其他各族依然坚持狩猎为主的生活,壮族中
已然渐渐开始农耕经商。
不过虽然如此,壮族民风却较为平和,大部分族人少了那一份悍气,所以在
势力上反而还不如人口少于他们的苗族强盛。
二人坐了下来,早有伙计过来接待,这时天下渐暗,客栈中却没有多少客人。
这伙计看模样服饰,也是南疆壮族之人,只不过多半是在这里干的有一些时日了,
居然说话颇为流利。
「客官,你是要吃饭还是要住店?」
「来两间上好的房子,我们要住上一夜,至于吃饭吗……先来两碗白饭,还
要土闷黄雀烤熊尾黑心果三样小菜,顺便再来一壶茶水。」张小凡
微微一笑道。
「好好好!」店小二连忙记下,然后有些惊叹道:「我管小凡你相貌衣着,
应该是中原人没错,没想到竟然还知道我们客栈的三道招牌菜,真是厉害。」
「呵呵,过奖了,你还是速速吩咐去吧,我们连番赶路,却是有些饿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店小二听了张小凡的催促,赶忙点了点头,忙碌去
了。
「等等。」便在这时,小白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道:「小二哥,给我把你
们这最好的酒,来上一坛。」
「这个……这位姑娘,这不太好吧。」店小二摸了摸鼻子,有些犹豫道。
「怎么了?」小白秀眉微蹙,有些不满道。
「这位姑娘,我们这里并没有女子可以喝的酒,男子喝的就我怕姑娘你承受
不了。」听了小白的话,这店小二有些为难道。
天水寨乃是南疆最繁华的几个城镇之一,而身为城中唯一客栈的天水客栈,
自然是有着不少好酒的。只可惜,这些酒好喝是好喝,但
却都是烈酒,一般大汉
都未必承受的下来,来来往往也就些南疆客人常喝,中原客人几是一杯就倒!
可是如今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却说要上好酒……
这委实让他有些为难……
「哼,让你上,你就上,那来那么些废话,难道还怕本姑娘不给你钱不成。」
小白轻哼一声,有些不满道。
「这个……好吧,姑娘你稍后,好酒马上就来。」店小二看着柳眉倒竖的小
白,灿灿的答应了下来,赶忙离开这个女煞星,到酒窖里取酒去了。
「哼,姑奶奶当年喝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竟然……」
「呐,小凡,你怎么对着南疆的小吃这么了解,莫不是你曾经来过了不成?」
店小二一走,小白的脸上登时便不见了丝毫怒意,而是笑意盈盈的向张小凡问道。
看着小白那仿佛能把人三魂七魄都勾出来的笑脸,张小凡的嘴角不由的微微
抽了抽,心中暗暗感叹,这小白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这变脸的速度真
是比翻书还快,不过他虽然心中郁闷,不过嘴上还是温声道:「没有,我今日
乃是第一次来这儿。」
「真的么?」小白脸色不变,依然一脸媚笑道:「那小凡你怎么对此如此了
解。」
「这有什么的,本小凡天纵奇才,见识渊博,知道这区区几道小吃又有何难。」
张小凡微微一笑道。
「切。」听了张小凡的话,小白的脸色终于微微僵了僵,撇了撇嘴道:「算
了,不和你说这个了,我问你,你这两天到底因为什么这么急着赶路……」说话
之时,小白脸色出现一丝哀怨,显然对张小凡这两日马不停蹄的赶路感到不满。
日行数万里啊,即使是修为到了小白这等地步,也是有些吃不消。
「我也不想这么急啊,可谁让我师尊昨日上午让我继任门主呢,实在是时间
紧迫,没有办法啊。」
张小凡单手拄腮,略带笑意的看着对面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温声道:
「你应该埋怨兽神去,谁让它非要在这个时候出世呢。」
「你说什么?」听了兽神二字,小白终于装不下去了,大吃一惊道。
这声尖叫,顿时惊动了整个客栈,四周其他食客纷纷向小白看去,只是这一
看,众人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那刚到嘴边的斥责也咽了回去,显然是被小白的
美貌给惊呆了。
若是平日里出现这一幕,小白定会挑逗一番,只是此时的她心中却是波涛汹
涌,根本没有时间管这些人,大喝了一口茶水,仿佛是为了压下心中的惊骇,这
才低低道:「你说的是真的么?兽神真的要出世了吗?」
「自然是真的。」
「怎么可能,他不是被封印在那镇魔洞中么,怎么可能出来。」小白素手轻
轻搭在娇嫩的红唇之上,不可置信道。
「这世间本来便没有什么永恒的封印,即使那封印是出自远古大神之手也是
一样,那玲珑虽然厉害,但比起天帝那等无上存在,还差了不少,更何况那兽神
可还有着无数手下,找到破解封印的方法也并非不可能。」
「玲珑,是?」
「玲珑啊……」张小凡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屏障,而后静静的看着一脸疑惑
的小白,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万古,他的思绪,也仿佛回到了万年以前……
那个属于玲珑的时代……
万年以前,南疆根本没有苗、黎、壮、土、高山这几个种族,而是只有一枝
古族——巫族。
当时的古巫族经营南疆边陲,势力强大,族中代出巫力高深的异人,其中更
以每一代侍奉巫神的巫女娘娘,巫法最为强大。
所谓巫女娘娘,就是从古巫族之中每代选出一位天赋灵力至高的处女,在祭
坛之中侍奉巫神,钻研巫法,并统领全部巫族族人。这种日子,一直过了许多年,
许多年……
但是,一切的变故都出现在了古巫族第十一代巫女娘娘在位之时,那名巫女,
便是玲珑。
玲珑巫女,在古巫术上是当之无愧的绝世天才,在整个巫族历史,也绝对无
一人可以与之比拟。她紧紧花了不到百年的时光,便有太清之境的实力,而又过
了二百年,她的道行更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在历代娘娘中,她也是最绝顶的
存在……
没有之一!
当时的玲珑,已能媲美当年全盛之时的青叶,巫法造诣远远超过古人,放眼
天下,几乎更无敌手,而巫族之中,所有人更是对她敬畏如神。她无聊之余,所
为之事,便是给自己找另一个目标了。这听起来倒和如今中土那些修道中人差不
多,可是长生之谜,本是天道,她虽然乃是绝世聪慧的女子,却始终参不破。终
于有一天,她想到了非人的法子。
人之所寿,皆有所限,纵然修道有成,也不过多活个几百年罢了。但非人之
物,却往往性命更加悠久,而天地造化、阴阳戾气等等,更是天地开辟以来,恒
久不灭者。她既然想到这里,便悉心钻研,终于是被她于那本无生机之中,生生
的造成了一个生命,那个生命,就是兽神。
「什么,你说兽神是被玲珑造出来的!」听了张小凡的话,小白终于忍耐不
住,大声尖叫了出来。这声尖叫,甚至在过于激动的情况下不自觉的带上了法力,
若不是张小凡已经补下了屏障,恐怕能传遍整个天水寨。
整个南疆,都会为之震动。
这句话,太惊人了……
第6章绝代玲珑
「咳!」张小凡看着有些失态的小白,赶忙轻咳一声,提醒她注意仪态。
「啊,恩,你继续说罢。」小白娇躯一阵,片刻便恢复过来,不过从她那还
有些酡红的脸上可以看出,她此刻心中绝不像面上那么平静。
毕竟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惊人到便是小白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古老存
在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
谁能想到,兽神,这个震慑万古,令南疆众人一直恐惧到现在的绝世凶魔,
竟然是南疆最伟大的一代巫女娘娘制造出来的……
看着小白平复下来,张小凡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兽神既是禀天地戾气
精华所生,其天资自然不是凡人可比,他自从神识诞生后短短数十年,便有了远
超玲珑的修为,当时的他,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仙神了。」
「看到兽神如此恐怖,玲珑自然满腹担忧,因此便在自己的房间内下了禁制,
将兽神困在了房中,不让其出来见人,如此兽神的存在便成了一个只有玲珑一人
知道的秘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兽神终于有些厌烦了,他偷偷的从玲珑房内跑了出来,来到
了外面的世界。」
「巫族众人看到狰狞恐怖的兽神自然十分惧怕和惊恐,一场大战便在巫族内
展开了……只是那些古巫族虽然厉害,但又怎么可能是兽神的对手,不消片刻,
便被戾气爆发的兽神杀了个精光……」
「玲珑回来后看到这一幕,愤怒伤心的无以复加,亲自出手欲将兽神杀死,
只是她的修为虽高,但又岂会是兽神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无上存在的对手,兽神虽
然未曾还手,却也未受什么创伤。」
「兽神离开了玲珑后,便逃进了十万大山之中,而后在一个古洞内住下了,
那个古洞,也就是现在的镇魔洞……」
「是那儿?」小白略微有些惊讶道。
「不错。」张小凡点了点头,接着道:「当时的兽神全身心都放在玲珑身上,
在镇魔洞中住了几日后,终于忍耐不住相思之情,便偷偷的回到了古巫族中,想
要像玲珑解释一番,而后能够永远的在一起。」
「只是兽神刚一回去,却是已经陷入了玲珑所布下的八凶玄火法阵之中……
八凶玄火法阵乃是天下间三大绝阵之一,不在诛仙剑阵之下,配合玄火鉴和聚火
盆后所召唤出的八荒火龙更是厉害的无法想象。」
「在那足以逆行伐仙的力量之下,纵然兽神拥有永生不灭之体,也被烧的元
气大伤,形体尽毁。」
「后来,兽神逃了,逃到了那镇魔洞之中,借助十万大山这里独有的天地凶
戾之气,想要恢复自身,只是哪里想到,玲珑,竟然带着巫族内七个修为最高的
勇士追杀了过来……她再一次发动了八凶玄火法阵,将兽神困在其中,将其本体
再一次焚毁,可是兽神化作的那股戾气精华,却终究不是玲珑可以灭的。」
「玲珑将法阵布在这古洞之中,禁制着兽神,日夜焚烧,只要兽神戾气稍微
回复,这炽炎便会将那点戾气焚毁。知直到最后,她突然向兽神问道:」你还有
什么心愿么?「
「小白,你可知,兽神的心愿是什么吗……」张小凡静静的看着小白,语气
轻柔道:「他的心愿,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人啊……」
小白拿着茶杯的素手微微一震,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木桌之上,却是多了
几滴晶莹的茶水……
「玲珑怔住了,她呆呆的看着兽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玲珑突然开始念颂一个冗长的巫法秘咒,慢慢拔出了刀子,然后
开始……一刀一刀向自己割去……」
「慢慢的,玲珑她用自己的血肉,甚至还有自己的白骨,在地上搭建了一副
身躯骨架出来,然后,她将兽神放在这骨架之上,咒语也越来越急……」
「她、用巫族禁忌的巫术,用自己的血肉,硬生生的为兽神造就了一副身体
……」
「从此,兽神,成为了一个人……」
「啪嗒。」一声脆响,突然从桌下传来,只见小白手中的茶杯,竟是在她不
知情的情况下滚落在了地上,洁白的瓷片裂开,茶水,撒了一地……
「你,此次的目的便是为了杀了兽神,不让其复活么?」小白紧紧盯着张小
凡,幽幽道……
「……」张小凡缓缓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语……
那笑容,轻柔、温和,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森然……
这一夜,小白醉了……
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软软的依靠在张小凡怀中,朱唇微动,喃喃自语,听不
清是在说些什么……
只是隐约可以听到「喜欢」二字……
张小凡轻轻用手帮她绾了绾耳边有些凌乱的青丝,缓缓将其拦腰抱起,温柔
的放在了床榻之上……
一夜,无话……
清晨,万籁俱寂,天灰蒙蒙的,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即将唤醒那沉睡
的大地。
轻柔的雾霭缓缓升起,宛如一层洁白的面纱,将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在
它的衬托下,南疆那一座座拔地而起,巍峨险峻的高山,也仿佛因此多了几分秀
美清幽。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中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一丝金色的阳光浮现在了
天边,缓缓向着西方笼罩过来,没多久,整个天水寨便被其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色纱衣,沉寂了整整一夜的寨子也逐渐有了活力,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鸡鸣声不甘
示弱从个个地方传来。
天水客栈中,一缕阳光在不知不觉中从窗口处偷偷钻了进去,将这个有些昏
暗的客房逐渐照的亮堂起来。
木床之上,一个娇柔的身影正静静的躺着,她一袭白衣,修长的玉颈下,一
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不盈一握,颀长水润的玉腿微微露着,
秀美的莲足似是在发出无声的妖娆。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但这艳冶
与她的神态相比,却是逊色了许多,她面凝鹅脂,神若秋水,眉黛青颦,嘴角轻
翘,浓浓的媚意从骨子散发出来,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
神经。
这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的绝代佳人,除了那九尾天狐
小白,还有何人……
「嗯……」随着金色的阳光照射到她那玉脸之上,小白睫毛轻颤,秋水般的
眸子微微睁开,娇嫩的红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嘤咛,而后从床上缓缓坐了起
来。
「好痛……」她左手支着身子,右手轻轻揉捏着光滑白皙的额头,口中低声
呢喃,似是有些难受。
「等等……」小白刚刚运转法力,驱散了体内残余的酒意,便突然想到了什
么,低呼一声,赶忙仔细检查了一下周身,发现没什么不对后,这才缓缓松了一
口气。
「昨天晚上,我竟然……」小白双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自己昨晚迷
迷糊糊时在张小凡怀中所说的那些话,白皙的脸上涌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如晶
莹剔透的红玉,充斥着无尽的妖娆与娇媚。
「算了,不想这些了。」半晌,小白终于摇摇头,定了定神,理了理有些凌
乱的青丝,而后从床上下来,对着铜镜整理好了仪容后,这才打开房门,缓缓向
楼下走去。
此时还只是五更天,署色刚刚降临之时,天水客栈一楼这个平日里极为吵闹
的地方此时却是显得有些空旷寂然,除了那忙着摆桌放椅的店小二外,便只有那
道紫色的身影静静的坐在哪儿,举杯独饮,恍若永恒……
「小白,你醒了。」张小凡听到木质楼梯上传来的轻轻响动,微微抿了一口
清茶,转头微笑道。
「嗯。」小白看到张小凡,白皙的玉脸红了红,不过片刻便恢复了过来,点
了点头答应道。
「来坐吧,用完早膳后,我们便要开始赶路了,毕竟时间还很紧。」张小凡
长袖一伸,邀请小白
坐于面前。
「知道了。」小白答应一声,走到椅子前,素手搭桌,轻轻坐了下来,近距
离看着张小凡那有些俊雅苍白的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浮起丝丝红晕。
对于这一幕,张小凡倒是未曾看到,因为他正转头向店小二点了两份早膳。
天水客栈的早膳不似南疆内地那般粗犷,而是如同中原一般,四个包子,一
盘点心,两杯清茶,充满了精致典雅的感觉。
张小凡与小白相对而食,再配上门外的美景,一时间,如同画中之人一般。
二人用完早膳,张小凡向老板结了帐,而后便和小白一起离开了这对二人来
说平凡中却又带着不凡的天水客栈。
一路上,既没有什么语言;
亦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二人却是不约而同的互相拉起的对方的手,十指
相扣……
一股淡淡的温馨之感环绕在二人身边……
第69章交易
半个时辰后,张小凡和小白相互拉着手,出现在了码头山前。
望着这一座形如码头的高山,小白嫣然一笑,道:「传说这山上有一深洞,
洞中有苗人信奉的犬神居住,这山脚有一条狭窄的山道,仅容一人行走,走了进
去,就是苗人聚居的七里峒了。」
张小凡点了点头,微笑道:「那我们走罢。」
「嗯。」小白答应一声,和张小凡一同走了进去……
码头山的山道,十分狭窄,弯弯曲曲,两侧坚硬的石壁之上,不是有突兀的
岩石刺出,一不小心,只怕就要将脑袋撞了上去。而看着石壁周围许多地方还有
水珠不断滴下,最多的地方还汇聚成一个小水潭,石壁上下,阴暗地方,还生了
不少青绿石苔,让空气弥漫着一股微带湿润清冷的味道。
小白一边拉着张小凡七折八弯的前行,一边有些疑惑道:「无炎,你此次既
然不是为了杀那兽神,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小凡身子一顿,看了看有些希夷的小白,沉吟了片刻,终于道:「兽神,
是必须要杀的,不过却不是现在。因为他虽然被封印了起来,但身边却还有十三
凶兽与饕餮、恶龙守护,如此力量莫说只有我和你了,恐怕便是我整个鬼王宗满
门其上,也未必能做得到。更何况……」张小凡顿了顿,接着道:「近年来我圣
门虽然声势颇大,但比起天下正道,却依然有着很大差距,若是没有兽神的帮助,
我鬼王宗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一统天下。
「你难道要亲手释放兽神不成……」小白豁然转身,面色大变,惊声问道。
「不错。」看到小白的动作,张小凡微微一怔,也随之停下了身子,在这幽
暗的山道中,静静的与之对立着。
「你难道不知道,兽神一旦出世,毕将祸乱天下,到时苍生也定会处于水深
火热之中吗?」小白看着他,幽幽道。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张小凡不屑一笑道。
听了这句充满了无情与森然的话,小白娇躯一震,轻轻低下了头,俏脸隐藏
在黑暗中,让人看之不清……
张小凡没说什么,只是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默默的抚了抚她那瀑布般的乌
黑长发。
半晌,小白终于仿佛决定了什么,轻轻的抬起头来,看着张小凡,轻叹了一
声,道:「罢了,既然你身为人类都不在乎这些,那我又何必猫哭耗子,多管闲
事,走吧。」说完,便拉起张小凡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张小凡默默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二人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拐出了这条不知有多少岁月年头的山道,重见天
日。
此时已近巳时,高阳挂空,金光灿烂,刚从阴暗的山道中走传来,张小凡和
小白都不自禁的眯上了眼睛,感觉到天空射下的光线,仿佛还带着美丽的圆环光
晕一般,照在他们的身上。
片刻之后,待眼睛适应过来,远处熙熙攘攘的声音也渐渐传到。两人向前望
去,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在这一片群山环绕之中,却有一片肥沃平坦而开阔的突
地,出现在面前。
一栋栋一座座带着浓郁苗人风格的房屋拔地而起,或倚山而建,或紧密相连,
还有一道清澈小溪流,发源于前方深山,从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土地上,蜿蜒而
过,不少苗人的房屋,就建立在溪流两岸。
而在水面之上,远远看去,苗人建造了三座桥梁,式样都不一样,一座乃是
木桥,最是简单,两根巨木绑在一块,横倒在两岸之上,就算是一座桥梁了。
至于其他两座,都是石桥,却也是别有风味,一座大石所砌,粗糙坚实,在
说宽不宽的溪流上平摆过去,再用厚重石板往上一搭,便是桥梁。正是南疆这里
简单而实用的造桥方式。但最后一座石桥,却是小石所造,而且竟然没有桥墩,
是一座拱桥,每一个石块紧密相连,横空而过,飞越溪流,看上去完全是中土地
方的桥梁,竟会在此地出现,实在奇怪。过来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一动,但面
上到没表露出来,张小凡和小白两人继续向前走去,人群渐多,也越发热闹,四
周大多数都是苗人土语,张小凡听在耳中只觉得叽哩呱啦,半天也听不明白一个
字。
二人缓缓走在石路上,向四周望去,只见周围遇到的苗人,多有向他们看来,
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敌意,显然是因为这百年来,五族之内没什么争斗,因此
放松了警惕。
「无炎,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白一边一脸怀念的看着四周那些苗人住房与
摆摊,一边问道。
张小凡听了小白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指了指那座建立在半山腰上,
远远高于普通苗人房屋的石台建筑。
「你不是要找兽神么,去祭坛做什么。」小白目光流转,抬头望去,看到那
个建筑后,秀眉轻颦,有些疑惑道。
祭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它在南疆一带部族之中,实在是有着崇高的
地位,在大部分的部族人民眼中,往昔五族争斗最激烈的时候,每次战争一定是
要先请示过祭坛里的巫师,向神明说明情况,得到神明——也就是大巫师亲口说
出的允许,如此部族族长才能发动新的战争。
由此可以看出,祭坛和里面的巫师,在南疆这里有怎样的地位,而这些巫师
据她所知,向来很少接见外人的。
如今张小凡竟然要去这种地方,怎能让小白不惊讶。
张小凡看了看四周忙碌的苗人,靠在小白耳边,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
小白身子猛地一震,檀口微张,不过在看的一脸微笑的张小凡后,终究还是
没说什么,与之一起向那祭坛上走去……
深夜,月光如水,月明星稀,斗转星移,苍穹无限,众多的苗人们纷纷回到
了自己的家里,放松了疲倦的身子,用过晚饭之后,在繁星洒下的星光中,渐渐
沉眠而去。
苗族圣山不远处,一紫一白两道身影在黑暗中显现出来,如两道淡淡的幽光,
携手共进,在静谧的山谷中几个起伏,已然悄悄接近了后山祭坛的山脚之下。
苗族祭坛,乃是苗人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此时虽然已是万籁俱寂之时,但
却依然有十多个个精壮男子静静的伫立在山脚边,他们身穿坚韧木藤所做的木甲,
手中持着长柄尖枪,体内有着一种淡淡的诡秘能量流转,显然,每一个都是苗族
少有的勇士。
阴暗之中,张小凡拉着小白的玉手,看了看那一个个庄重肃穆的苗族士兵,
运转法力,身形似电,如同一阵山风一般,瞬间便从山道上吹过,在那个祭坛的
入口的平台上现身出来。
这个平台,全都是用长方形的大石条铺砌而成,相当平坦、庄重。而平台后
头,就是祭坛所在。
苗人的祭坛,全部由巨大石场筑成,雄伟高大中自带着一丝粗犷古拙。两根
巨大的石柱,高高竖立在祭坛前面,一眼望去,怕不有十丈之高,而且这石柱周
身看不到一丝裂痕,竟是完整的一整块巨石所雕刻而成,真不知道当年的苗人祖
先从哪里能够找到如此巨大的石头,而且居然能够将它们搬运并竖立在祭坛前面。
走过这两根巨大石柱,便是用石块建造的祭坛。七里峒的苗人祭坛,向来在
南疆边陲颇负盛名。一半是用巨大石块建造,另一半则是直接开辟山体,在坚硬
石壁上挖出来的。
张小凡看了看黑漆漆的洞穴,眼光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身子掠起,和
小白化身成一道一紫一白两道微光径直向那山洞之中掠去。
这个洞穴的内部,与其庄严的外表不同,只有几个火把散发着微软的红光,
四周一片阴暗,充满了阴森诡异之感。
在张小凡的感知之下,发现这远近洞穴之中,人却是极少,便是有那么少数
几人,也是呼吸缓慢平稳,想来是睡着了。
张小凡也懒得理会,和小白一起洞穴中悄无声息地飞掠着,以他半步太清的
道行,莫说是这些本领低微的苗族祭祀,便是修行深厚的有道之士,也未必能发
觉到他。不过一会,他便来到了祭坛的最深处,也是大巫师所居住的地方。
石门之上,垂挂着猛兽骨骼做成的装饰,周围石壁之上,到处涂抹着鲜红的
血液,以此象徵着祭祀祖先的虔诚。
从黑暗中望去,这里的一切都分外狰狞。
张小凡看了看这座诡异的石门,右手轻抬,刚刚准备将其推开,一道苍老威
压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哈哈噜噜叽哩哩,呱啦叽哩胡噜噜!」
听到这句话,张小凡微微一怔,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推开了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空空荡荡,只有最里面,燃烧着一团火焰,
在阴暗中显得特别醒目。
火焰前方,是一座同样用整块巨石雕刻的古怪石像,头为犬状,但身子上却
有十足,脚上更有锋利尖爪,而且在背上还有两对翅膀,显然便是苗族所信奉的
至高神祗——犬神。
偌大的石室中,只有一个人,背影看去很是苍老而佝偻,默默坐在火焰前方,
彷佛是在冥想,又彷佛沉默。
这奇异的地方,不知怎么,竟给人一种将时光留住,停滞不前的怪异感觉。
这这里,彷佛一切都是静谧而沉默的。
火光熊熊,将火焰前方那个人的身影,照射的忽明忽暗。
听到石门开启的声响,那人影一动不动,只是低沉道:「哈哈噜噜叽哩哩,
呱啦叽哩胡噜噜!」
张小凡虽然听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却能够猜出个大概,于是开口道:
「本座此次深夜前来乃是为了和大巫师你做一件交易,不知你可有兴趣。」
大巫师听到后微微一怔,虽然依旧背对着张小凡,但肩膀却是动了动,道:
「什么交易。」用的,竟是圆润流畅的中土语言。
张小凡并没有细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说了一句话:「兽神、即将出世了……」
听到这兽神两个字,大巫师的身躯大震,终于忍耐不住,霍地转过头来,火
光照着他的皱纹,仿佛岁月刻下的深深年轮,而他的声音此刻竟是有些嘶哑:
「你、你说什么……」
「我说……兽神,即将出世了……」
「不,这不可能……黑杖和骨玉还在我手里,五大圣器不齐,兽神根本不可
能复活……你为何会知道兽神,你、你到底是谁……」他死死的盯着张小凡,浑
浊的双眼此时却是散发着凌厉的杀意,歇斯底里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便好了……」张小凡望着那
张有些狰狞恐怖的老脸,神色丝毫不变,只是幽幽道:「据我所知,用不了几天,
兽神的手下便会来攻打你苗族,抢夺骨玉与黑杖,到时,在那得了兽神法力的人
手下,只凭借着你这半残之躯,根本不会有丝毫抵抗之力……」
听了张小凡的话,大巫师的脸刷的白了,呐呐地道:「出现了,难道真的出
现了,天意啊!天意啊……难道我古巫一族,真的要在那妖孽手中灭亡不成……」
他苍老的脸庞上,时而恐惧,时而迷惑,时而绝望,表情变化不停,竟是出
神了。
「咳。」看到这一幕,张小凡只得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巫师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又死死的看了看张小凡,神情渐渐镇
定下来,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荡,嘶哑道:「说罢,你到底要和老夫做什么交易
……」
第7章八凶玄火
大巫师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又死死的看了看张小凡,神情渐渐镇
定下来,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荡,嘶哑道:「说罢,你到底要我老夫做什么交易
……」
「本座想说的交易啊……」看着大巫师那绝望的眸子中所透漏出的一丝希夷,
张小凡微微一笑,道:「本座帮你阻止那兽神复活,而你则把巫族至高法阵——
八凶玄火法阵的口诀与阵图传我,如何?」
听了八凶玄火法阵这个名字,大巫师的那佝偻的身子猛地一震,刚刚恢复的
脸色再次微微一变,有些震惊道:「你、你怎么知道八凶玄火法阵,难道、难道
你是那焚香谷的人不成……」说完,他不等张小凡回答,便又再次低下了头,将
那充满了苍老之色的老脸隐藏在了黑衣之下,仿佛是在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不、
不对,焚香谷的人老夫见过,散发的气息与你的完全不同……」
听着大巫师的喃喃自语,张小凡微微一笑,道:「本座不是说了么,你不用
去猜测我是谁,你只要回答
是否答应这场交易便行了……」
大巫师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面色不变,只是眼光却是微微一动,有些低沉道:
「八凶玄火法阵乃我古巫一族至高法阵,早已流失多年,老朽不过是一个苗族的
大巫师,又怎会知道……」
「是么。」张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流转,向
那散发着幽光的犬神神像望去……
感受到张小凡的目光,大巫师缓缓抬起了头,随着那目光望去,终于,面色
大变……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这等隐秘之事你也会知晓。」大巫师望着张小凡,
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犬神神像,那可是只要历代大巫师才能知道的至高秘
密,如今竟是被一外人所知,这……
「……」听了大巫师的疑问,张小凡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静静的盯着他…
…
看到张小凡这般反应,大巫师暗自恨恨的咬了咬牙,有些不甘道:「你此行
既然来找老朽交易,那定然是知道兽神的恐怖,特意前来阻止其复活的,否则一
但兽神出世,即使是你中土之地,也必会生灵涂炭……」
「既然如此,那老朽又为何要无缘无故的把这八凶玄火法阵法阵交予你手中
………」
「哼……」听了大巫师的辩驳,张小凡冷哼一声:「谁说本座此行便是要阻
挡这兽神复活的?实话告诉你,本座乃是魔门鬼王宗门主,便是兽神真的出世了,
那也不会对本座有太大影响,大不了躲到蛮荒便是……只是你们苗人呢?你自己
好好想想,兽神到底是会花费精力追杀本座呢,还是会报复与之有着血海深仇的
你们呢……」
说着,仿佛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张小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嘲讽
的微笑。
那笑容,在这昏暗的石室中,是那么的阴森与诡异……
听了张小凡的话,大巫师的身子顿时一震,老脸变得十分难堪,再次低下了
头,仿佛是在想着什么。
张小凡也没继续在说下去,只是静静的负手而立,注视着那低头沉思的大巫
师。
时间,便在这凝重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小凡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耐,眼光,也逐渐变得冰冷,
显然,是准备来硬的了。
毕竟,若不是这次交易对张小凡委实没什么麻烦之处,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又岂会在此谈什么交易,早就直接杀了这大巫师,出手强抢了。
只是,如今……
终于,便在张小凡准备出手之时,大巫师终于缓缓站了起来,苍老的身子微
微驮着,嘶哑道:「好吧……此事、老朽答应了………」
说完,他好似失去了全身,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再次晃了晃,仿佛一阵风便能
吹到一般。
「至于这八凶玄火法阵……」看着那石像,大巫师面色犹豫,似是有些不敢
出手……
这也难怪,苗族之中,向来畏惧神灵,尤其是对这座自古供奉的神像,更是
敬畏之极。大巫师虽然地位崇高,但也很少会直视这犬神石像,更别说、是亲手
触摸了……
「算了,本座自己来吧。」看到大巫师那一脸的为难,张小凡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想触摸这石像,拉着小白,一起向那犬神神像走去。
犬神神像与人差不多高,身体乃是用南疆特产的黑石雕刻而成,色泽黑中发
亮,隐隐还有淡淡的银色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张小凡虽然对南疆不甚了解,
但也知道这并非许多苗人深信的犬神神迹,而不过是黑石之中极罕有的异种,其
中含着微亮银屑而成此神秘美丽的微光。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自然并非观赏这座苗族犬神神像,片刻之后,他的注意力
便集中到了狗头之上,这座神像不知是多么久远前传下的,雕刻功力纯熟,栩栩
如生,纤毫毕现,没有丝毫含糊之处,若非眼前这石材明显,几乎要让人以为是
一直微张着嘴巴的黑狗了。
他细细的盯着这狗头看了看,最后目光还是落在神像那栩栩如生的一双眼牟,
而后缓缓伸出藏于紫色长袖之下的右手,在那双黑得纯净深邃的眼睛之上——轻
轻一按……
随着张小凡的这一按,古老的洞穴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轰鸣,那声
音不大,却似乎令这座宽敞的洞穴都在颤抖。古老的狗神神像就在张小凡的面前,
在那阵低鸣声中,缓缓降了下去,沉入了地底,直到大半个身子都被遮盖,只有
神像的头部还留在地面之上。
在神像的背后,出现了一片光滑的石壁,与周围的石壁不同,那上面似乎笼
罩着一层淡淡黑气,让人看不真切。
看到这一幕,张小凡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长袖一挥,顿时一
阵轻风随即从他手底席卷而至,在那石壁之上扫过,登时将那股黑气吹开了去。
石壁上突然浮现出一点金色的光芒,片刻之后,只见又是一点,点点金光如
突然降临这俗世的神迹,纷纷在石壁之上如泉涌一般现了出来,组成了一幕幕神
奇的图画与文字,甚至连站在不远处的大巫师,那隐藏在黑袍阴影之下的脸也被
金光折射得微微发亮。
那苍老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嘴角处,甚至有一丝殷红的鲜血
隐约可见……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
当然,不管大巫师心中何等不甘,这都与张小凡无关,他此刻静静地凝视着
面前这依次呈现、光华流装的神秘图文,眼光流转,一行一行看了过去。在她面
前的,便是传承了无数古老巫族最后的秘密所在,他的目光跳跃着,时而凝固,
时而惊异,最后,他看到了那狂啸向天、桀骜不驯的巨大火龙图案。
这条火龙,虽然只是一个淡淡的金色的图像,但却依然摄人心魄,那狰狞的
龙首中,散发着铺天盖地的威严。
它抬着头,似是在仰望着苍天,巨大的龙眼中,散发着蔑视一切的目光!
仿佛在它眼中,无论是苍天、大地,亦或是天下苍生,都只不过是蝼蚁罢了!
八荒火龙!
这传说中能与修罗与天帝争锋的无上存在,此刻,终于出现在了张小凡眼中
……
看到这庄严古老的文字图案,张小凡终于漏出了一丝遮掩不住的欣喜,苍白
的脸上也仿佛多了几分血色,他松开小白,缓缓走到了这神秘石壁面前,右手轻
轻的触摸着这八凶玄火法阵的图文,口中喃喃自语,似是在低声诵读着什么……
随着那一个个诡秘威严的字节从张小凡口中诵出,他怀中的玄火鉴,突然红
光大亮,红润,温暖的光芒充斥着整个石室之中,莫说是大巫师了,便是小白,
在这股光芒的照射下,也感到了一阵阵的压抑……
这等威能,比起之前张小凡使用法力催动时的情况,强了不知多少倍;
就好像是一个新的太阳,从张小凡怀中缓缓升起,散发着伟大的神光,造化
着天地万物,普照着芸芸众生……
半晌,那红光终于随着张小凡的闭口不言而缓缓消散,整个石室也再次变得
昏暗起来,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
只是,从大巫师那震惊的老脸与地上那堆变得红润透明的柴火中可以看出,
方才的那一切,并非幻觉……
在经历过短暂的沉寂之后,大巫师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激荡,他缓缓张开嘴,
有些嘶哑道:「这位公子,老朽已经遵守约定将这八凶玄火法阵的一切咒语都交
与你了,你现在能按照交易中所说的那样,帮我苗族抵抗强敌,阻止兽神复活吧
……」沙哑的声音中带着遮掩不住的苦涩,毕竟,那些图文,可不仅仅包含八凶
玄火法阵,更有招魂之术这等无上秘法也在其中,如今,这苗族最根本传承,
竟是被一中土之人所得……
这,怎么能让大巫师不心生苦涩……
「这是自然,本座这些日子会一直呆在这七里峒内,大巫师你大可安心。」
张小凡微笑道。
「咳、咳,那就好,老朽这边帮公子你安排一番。」大巫师咳嗽了两声,而
后低低的念出了两句不知名的咒语,仿佛关于千里传音这方面的秘术。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年轻的苗族祭祀推门而入,他在看到张小凡与小白之
后顿时大惊,许久,才渐渐镇定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向大巫师身边走去
……
大巫师身后一丈处,那年轻祭祀停了下来,微微弓起身子,低声而恭敬地道:
「大巫师。」
「你过来。」大巫师把那祭祀叫到身边,朝他耳边低低的说了两句,说的,
正是关于张小凡与小白住房之事。
「是。」听了大巫师的话,那祭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过却不敢多问什么,
赶忙答应下来,走到张小凡与小白身边,用有些声色的中土语言道:「二位客人
请随我来。」
「好。」张小凡看了看这祭祀,又朝着大巫师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过身子,
跟着那人缓缓向门外走去……
在那昏暗的甬道中,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从张小凡嘴角勾起;
阴森,诡异……
第7章毁约
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盘。那万里无云的天空,
蓝蓝的,像一个明净的天湖。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加深。远
处巍峨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越来越暗,艳红如火的晚霞也缓缓出现在天边。
苗族圣山之下的一座四四方方的木屋之内,张小凡静静的端坐于床上修炼,
如血般的阳光被屋外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漏到他身上变成了淡淡的、圆圆的、
轻轻摇曳的红色光晕。
「嗯?」便在这时,张小凡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猛然展开眼睛,走到窗边,
深邃的双眸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向那无边无际的虚空,深深望去……
他那冷漠的嘴角上,慢慢泛上一丝冷笑,冰冷而不带有丝毫感情。
被群山环抱的七里峒东面的一座高山之上,近千个人影静静的站在那里,他
们每一个都肌体强健,胸口有狰狞熊头刺青,粗犷的面容带着遮掩不住的兴奋,
狂热的盯着前方那两个正举目眺望着远方那做落在群山之中的肥沃之地的人影。
「儿郎们,那里,就是那些苗狗们所居住的七里峒!」
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突然转过身来,指着那被群山环绕的安宁小镇,大声
道,言语之中,又深深不尽的感慨、愤怒与渴望。
在血色残阳的照耀下,这赫然是一个极其强壮高大的男子,赤裸着上身,下
身用猛兽兽皮缝制的裤子。一身肌肤因为常年日晒风吹而呈现出强健的古铜颜色。
在那肌肉虬起的身上,胸口出赫然有一个熊头的刺青。除此之外,身上到处可以
看到巨大而纵横交错的伤疤,不难想象,他曾经与多少恐怖的野兽搏斗过。
此人,正是苗疆五大族中一——黎族的族长。
此刻,他对着其面前那一个个身高体健的勇士,咆哮道:「那里,就是已经
统领南疆两百年之久的苗族根本之地。同时,我们黎族镇族神器骨玉,也就
是在七里峒山苗族祭坛之中,那座苗人邪神恶狗的雕像下,被整整镇压了两百年!」
「呼哧……呼哧……」
刺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只间那一个个昂扬挺立的大汉,此刻,均是面色
通红,发出恍若老牛的喘气声,狰狞的双目中,充满了倾尽五湖四海也洗刷不掉
的耻辱与恨意。
「两百年了!已经两百年了!」黎族族长愤怒的大喊:「两百年前,我们被
卑鄙的苗人偷袭,他们邪恶的大巫师用恶毒的妖法将我们的战士诅咒而死,抢去
了我们供奉的神圣骨玉,将我们驱赶到南疆最贫瘠的地方,过了两百年最苦
难的生活。」
「而失去了骨玉,就是对熊神最大的侮辱和不敬!」
「所以着两百年来,熊神发怒而不肯再照顾我们黎族。知道今天,只要我们
打败苗人,夺回骨玉,熊神必然会重新眷顾我们黎族,我们才能占据这一片南疆
最好的土地,让我们的族人和子孙世世代代都生活于此。」
听了他的高声呼吁,众多战士顿时放射出炽热的眼光,就连看着前方的七里
峒,也似乎让他们全身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激动与渴望,也许还有战士天生的嗜
血本能。
看到这一幕,黎族族长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而今,我黎族之内的阿
合台勇士,已经得到了十万大山中兽神大人的传法,即使那苗族大巫师真的还活
着,也决计不是其对手,此次行动乃千载难逢的机会,本族长决定,两百年的仇,
我们就在今晚报!」
黎族族长激愤的大吼,高大强壮的身躯上,那巨大的熊头刺青看来更是狰狞
可怖。
「黎族的勇士们,随我杀!」
「杀!杀!杀!」
在黎族族长的鼓动下,一个个黎族战士均是激动的无以复加,他们激动的大
吼着,伤痕交错的胸膛之上,那狰狞的熊头刺青,仿佛都在迎风咆哮!
上千战士的滔天杀意直冲九天,甚至连那高空中的云彩,也被瞬间冲散开来。
仿佛是那远古的凶兽,跨越了时光,出现在了高山之上,对着那依山傍水的
美丽小镇,愤怒的咆哮着,要毁灭它所看到的一切……
日见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七里峒里众多的苗人屋中,都一一亮起灯火。
从一个个
窗口里透出来的黄昏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停,明灭不定,在夜
色例如沉默的明眸。
那每一户的人家,在每一盏灯火之下的人们,可都是有各自的心情与人生吧。
张小凡站在窗口,望着那不远处的高山,嘴边似是带着一丝微笑,但目光,
却是包涵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夜风渐渐吹起,七里峒远处不时传来苗人兴高采烈的笑声,间中还有不知那
里的狗在吠叫,之时随风传来的这些声音,却反而凸现了这一片土地中的安宁。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宁静祥和的七里峒,在不久后,就会变成人间地狱呢?
「他们来了?」便在张小凡还望着窗外之时,小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不错……」
张小凡话音未落,忽得在他们屋外,七里峒的上空爆发出一声如泉飞一般的
巨大咆哮,声东四野,仿佛将整个山脉都震动了起来。就连他们二人这等修为的
人物,竟也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这声巨响兀自回荡在七里峒山谷之中,远近都有不绝于耳的回音不住地响起,
此刻七里峒里的所有苗人都被这巨大的声音所惊醒,原本的平静瞬间打破。
原本闪烁着星光的夜空里,突然开始聚集起浓厚的乌云,将漫天星星都逐一
掩盖。那层层乌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风云变幻,诡异之极。
黑云沉沉之下,这一片原本充满欢乐的土地一片悲凉与肃穆。
「这便是你所说的曾得兽神传法之人?」小白站在屋外,看着天空,问道。
「嗯。这便应该是南疆的巫术了,果然与我中土之地不同,竟然能够操纵风
云,当真是诡异莫测。」张小凡看着那黑压压的苍穹,神色间也闪过一丝凝重。
小白嘴角动了动,脸上有一丝异样神色掠过,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不知怎么,
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此刻随着黑云越来越低,七里峒里的苗人连呼吸似乎都越来越使困难,众人
皆大骇,但一个个却均是十分镇定,没有丝毫杂乱之色,仿佛早有准备一般。
「苗族的勇士们,此次来犯的正是黎狗,他们要抢我土地,杀我们的妻儿,
我们能不能答应!」这时,苗人中忽得跳出一个身影,他年幼五旬,身材高大壮
硕,双眼炯炯有神,正是苗人族长图麻骨。
「不能!不能!」苗族此刻还留在此处之人,皆是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们
此刻均是一脸激动,手持兵刃,激动的喊道。至于那些妇女老幼,竟是不知在什
么时候便已齐齐离开,跑去避难了。
「说的好,苗族的勇士们,今日我们便让那些黎狗们知道,二百年前我们能
打败他们,二百年后同样可以,随我杀。」
「杀!杀!杀!」
话音才落,仿佛映衬着他的话语,苗族无数战士齐声嘶吼,如野兽吠月,带
着无尽的疯狂,纷纷向不远处的黎族大军杀去。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黎族族长面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群苗人为何
仿佛早有准备,难道……
不过他虽然内心惊惧,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不甘示弱的大喊
道:「苗狗们,两百年的仇,今天叫你们全部偿还!」
「杀!杀!杀!」
随着这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大吼,苗族,黎族的大军终于轰然对撞在一起,尘
土飞扬,血肉乱溅,这一个个面目粗犷的南疆勇士在鲜血的映衬下,恍若九幽恶
魔般狰狞恐怖。
这时,山谷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低沈而神秘的声音,如低语,如幽冥,回
荡缠绕在七里峒的每一寸地方。
苗人战士瞬间喜形于色,精神大振,反观黎族这边,从那族长以下,都是面
上突显惊惶之色。
威名震慑南疆的大巫师,终于在苗族最为难的时刻出现了。
一抹红色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变大,一站在那个
山间平台的大巫师为中心向四周散去,片刻之后,红光便延伸到苗人与黎族厮斗
的战场,从后而至,苗人在红光的照耀下安然无恙,但是红光末端,一个黎族健
壮的战士触碰倒着神秘的红光,忽地发出一声惨叫,倒地抽搐不停,片刻后全身
发抖,七窍流血而死。
黎族中人大惊失色,纷纷退后,这些战士想来厮杀惯了,任何强敌巨兽在他
们眼前,要他们冲上敌对,只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这等神秘巫术,却向来
是南疆族人最恐惧的力量,一时之间,人人面有惊恐之色。
黎族族长脸上业又忍不住的惊慌,苗人的大巫师之名,在南疆对其他四族简
直就是一个恶魔般的存在,此时此刻,他更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只是他并没有下令撤退,反而抬头看天。
天空黑云之中,突然响起一声诡异巨响,如惊雷,如兽吼,瞬间黑云如被燃
烧一半,大放光芒,云里云外到处是炙热金光。
片刻之后,云层深处的轰隆声中,以团聚大火球从天而落,带着熊熊燃烧的
火焰,但在最中心处,却仿佛还燃烧着奇异的黑色火焰。未及地面,周围树木尽
数焦枯。苗人大骇,惊呼四起,但这火球下冲之势头何等迅速,还不等苗人跑开,
只听破空之声锐响而至,「轰隆隆」急冲而至,撞到地面之上。
巨响声中,无数断臂残肢随着燃烧的火焰横飞出来,惨不忍睹,四下一片哀
号。
火焰越烧越旺,染红了整个夜空,如末世之像,天地俱灭,在这个南疆边陲,
熊熊上演。
有笑声,轰然传出,带设轻蔑与敌视。
满天云彩,瞬间明亮,燃烧的火焰像是突然透明炽热,在半空化作恐怖巨兽。
风助火势,或更高涨,风云变幻不停,如奔腾的大海咆哮不止。
云彩前头,赫然有人现身,如神人一般,周身上下尽是火焰,从半空服饰下
来,如高傲的神祗。
只见他在半空中手臂挥舞,作了一连串诡异动作,片刻之后又如神秘力量在
他身后嘶吼一声,顿时满天火焰腾起,云彩疯狂流动,只听的巨大爆响,霎那间
从天空中落下无数火球,带着熊熊火焰,冲下人间。
上古巫术——戾焰。
传承于兽神的恐怖巫术,终于在这七里峒内大发神威,只不过祭祀它的,却
是数百人的生命。
「中原来的客人,还不出手?」这时,一阵愤怒的声音突然从祭坛中传出,
响彻了整个苗族。
无人应答……
看到这一幕,大巫师脸色大变,大声嘶吼道:「中原来的客人,还请速速遵
守约定,助我苗族。」
说话之时,他还用上了体内全部巫力,苍老的声音传遍了整个七里峒,如天
界炸雷,将那数千人的惨叫声,也压了下去。
只可惜,惨叫依旧,那熊熊烈焰之下,有的,紧紧是惨叫哀嚎的苗族战士,
又哪里见得张小凡半点人影……
第72章大巫师之死
看到这么久以后还不见张小凡的踪影,即使是一个初出茅庐,未经历练的小
辈,也能猜到自己已经被骗,更何况是大巫师这种活了三百多年,心智近妖的老
怪了。
看到这一幕,大巫师的脸上终于忍不住的露出了惊恐之色,他恐惧的,既不
是黎族,也不是那能够操纵黑火的阿合台;
而是那被封印在镇魔洞中的绝世魔王——兽神。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张小凡为何会毁约,因为即使是中土之人,也绝对不希
望兽神出世,毕竟,他太恐怖了,恐怖到即使是焚香谷这等千年大派,也绝对不
敢前来招惹……
至于那八凶玄火法阵,若不是他看到张小凡有了强抢的迹象,而他又自付远
远不是其对手,大巫师又怎么可能把它交出去。
只是,如今……
不过大巫师此时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铺天盖地的火球告诉他,此刻,绝对
不是分神的时机,毕竟刚才直落了一颗火球,威力已然如此之大,这无数火球一
旦落下,七里峒这个地方怕是立刻就化为火海,再也呆不住了。
想通这一点,大巫师不在迟疑,浩瀚的巫力疯狂涌入手中那个黑色物体之中,
那神秘巫术的威力,豁然增加了数倍。
在那妖异红光的照耀下,大巫师手中的黑色物体终于显现出了其全貌;它是
一个奇异的木杖,颜色漆黑,立起来竟然比大巫师整个人还要高大,尤其是木仗
顶端,还镶嵌着一块非金非玉的奇异石头,在大巫师神秘巫力崔持之下,散发出
越来越是强烈的红色光芒。
看到这个黑杖上的奇异石头,黎族中人突然骚动起来,无数战士在瞬间红了
眼睛,黎族族长,那位巨人更是一声大吼,仿佛带了两百年深深不尽的仇恨。
「骨玉!」
他昂首望天,大声呼喊:「伟大的熊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而凶悍,声动四野,瞬间所有的黎族战士一起嘶吼,纷纷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