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
上的Sam将脸深深埋进双掌之间。
他会失去Dean。
Dean要离开他,而这一次他似乎去哪里都找不回兄长。
从七岁到二十五岁,懵懵懂懂,诚惶诚恐,这一次终于用不着害怕了,却只是哭泣。
翌日刚到事务所就被老板叫去了办公室。老板告诉他说尽管大家都很同情他的遭遇,但关于他的这个案子让事务所的许多合作伙伴感到不安,为了事务所的发展,他们只能将他辞退。
对方一再表达对他能力的赞赏与遭遇的同情,显得身不由己,他没有争辩,安静地接受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时常能感受到来自Jessica的视线,最后也是她送他下楼的。走到大楼门口,女孩踮脚拥抱了他一下,他笑着说了一句“谢谢”,转身离开。
被辞退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养父母,只是一个人安静回到公寓,看了看客厅里的家具,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又数了数里面剩下的食物,最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就算没有被辞退他也会辞职。
Dean就要死了,他不可能还若无其事地坐在那样的办公室里当他的律师打他的官司。
接电话的是个年逾五旬的男人,英语中带着浓重的拉美口音。Sam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他需要帮助。
“你救了我的女儿,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一切帮助你。”
“谢谢,”他说,盯着冰箱里一块放了好几天的黄油怔怔发呆,“这次以后我不会再联系你了——我要帮一个人越狱。”
于是对方帮他在监狱里找到了牵线人,买通了狱警与里面的电工,还为他提供了两辆车。他猜对方肯定也知道他要去监狱里救谁,就像他敢肯定对方也知道过去他从他那里弄来润滑剂是做什么的。但男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出发去监狱之前还给了他一把枪。
第七十七章77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了近六个小时。
Dean最后想到的竟是Neill先生送给他的那辆Impala。
这辆车里弥漫着陌生的气味,身下的皮椅是陌生的触感,车窗缝隙里塞满灰尘,Dean有些恍惚——恍如隔世。上了这条公路他还没说一句话,只是刚刚开了口,短促的音节从喉间涌到舌尖,来不及成型为词汇,开车的Sam硬生生从唇齿之间挤出一句“没门”。
就像Sam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
——是的,Sam应该知道的。
现在转头把他再塞回监狱的话还不算太迟,Sam开车离开,就能一切如常。
右肋很痛。自从进了监狱,每天的自由活动和在食堂里进餐、乃至洗澡的时间都成了他得时刻提防自己被按住强Ji_an的危险时刻。州里所有的死囚犯人全都关在那个监狱里,但因为乱伦和诱Ji_an未成年人入狱的现在只有他一个。贩过毒的,杀过人的,走私者,蛇头,监狱里什么人都有,所有人都认定他该死,并且跃跃Y_u试地想给他点颜色瞧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右边的一根肋骨是在四天前被人踩断的,唯一幸运的只有断骨没有戳刺进肺里。他被抬去医院的时候还想着距离行刑之日也只剩不到一星期的时间了,这点幸运算不上什么,微末之中的微末,气X_io_ng也好,内出血也好,绞刑也好,殊途同归。
几小时前爬管道的时候居然没能感觉到疼痛,或许是太紧张太痛,分泌的内啡肽让他感到舒适。
现在不一样了,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没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