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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2 / 3)

她说:“请你转告我父亲,人应该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我会直面我今后的人生,也希望他能想明白应该怎样活,不要重蹈覆辙。”

沈霏说完,躬身坐进出租车,报上一附院的地址,靠近座椅里,闭上了眼。

终于跟荒诞的人生告别。

沈霏今晚上夜班,到病房时是下午五点,穿上白大褂,对着镜子扎马尾。

休息室门没关严,敞开条缝,物业保洁正在拖走廊地板,刺鼻的消毒水味从缝里灌进来。

门外路过的病人被呛得眼鼻发酸,快走几步避开躲远。

有人却越走越近,停在门口。沈霏下意识转头看过去,门被推开,一个绿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对方掩上背后的门,摘下口罩,泪眼汪汪地扑过来,挂在她脖子上:“呜呜呜呜霏霏,你一定很难过,不要怕,我来陪你了,呜呜呜呜……”

沈霏被重量压弯脖子,上半身配合地躬下去,好笑地拍拍对方的背:“都是结了婚的人了,还哭鼻子。阿玥,快松开我,你勒得我喘不过气。”

闵玥从手术室出来,看到“打老虎”的庭审新闻,刷手衣都没换,就直接跑到心内科来了。

松开紧抱她的手臂,一边哭哒哒地抹眼泪,一边观察她:“霏霏,在我面前不用强撑坚强,你哭吧,我给你保密!”

沈霏拽了张抽纸递过去:“你已经替我哭过了,我不难受了。”

闵玥擦擦鼻涕,用肿眼泡仔细打量她的表情:“霏霏你真的没事吗?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啊,虽然我帮不到太多,但是起码可以空一间房给你和甜姐住呀。”

“跟墨爷住一个屋檐底下,你甜姐估计会疯。”沈霏开了句玩笑,曲起食指,在闵玥脑门上敲了敲:“我没那么容易倒下,阿玥,别怕。”

姜靖芸近几年多次表露移民的意向,离婚后彻底没了阻碍,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走。

沈宏正进去后,算上减刑,没有七八年也出不来。

某种意义上说,约等于家破“人亡”,倾家荡产。

这样的巨变,换做一般人肯定接受不了,抑郁自闭、精神失常都有可能。

沈霏从头到尾都很镇定,在流言蜚语疯传的一整年间,从未在人前失过一次态。

她不请假,不躲闪,跟过去一样照常工作,接纳所有审视与评价。

有人夸她出淤泥不染,有人猜测她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有人煽动群众要求把她清出一附院,甚至有人指着鼻子骂她是贪官的女儿。

陈思恬护着她,脱下外套帮她挡住那些恶毒仇恨的视线,却被她轻描淡写地推开。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午饭时分人来人往的院子里,站在公开诋毁她的大字报下,腰背挺直。

她说:“我没什么可躲的。”

她对得起这身白大褂,清清白白地站在大太阳底下,任凭所有人审视,不退缩,不回避,没半点心虚害怕。

原生家庭是她唯一的污点,但每个人都要勇敢直面属于自己的宿命。

三言两语哄好了小哭包闵玥,将她劝走,沈霏掏出手机,想了想,给陈思恬发信息:

【心内的富婆破产了,没钱养心外的高级绿领了。】

【以后,可以换成你养我吗?】

没一会儿,收到回复,是一张比ok手势的高糊熊猫表情。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要勒紧腰带少吃一点了!】

跟着又是一张眼含热泪的张飞表情图。

黑髯铁汉嘤嘤哭,反差萌逗得沈霏笑出声,缓了缓,才回:【我可以吃半碗。】

陈思恬秒回:【我吃你剩下的那半碗!啊!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沈霏收起手机,没再回复,开门走出去,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唇角的弧线始终温暖上扬。

陈思恬把车卖了,心痛地捧回大幅缩水的折旧钱,付掉首付,在郊区买了个二手loft。

装修时又在银行贷了一笔款,沈霏让她仔细读合同,看清税率怎么算的,陈思恬左耳进右耳出,闭着眼大手一挥签下大名。

沈霏急得揪她耳朵:“你怎么回事,我还没看完解释提前还款的那几行。”

陈思恬转身抱住沈霏的腰,委屈道:“交的都是智商税啊,宝贝儿!我要是有那个头脑,前些年就不会买车,直接全款买房多好!”

沈霏拽着她的耳朵晃了晃:“快醒醒,你那点钱哪怕在十年前,都不能全款买房。”

银行经理捂嘴偷笑,悄咪咪地收好合同,拿出理财产品宣传手册:“两位美女,投资理财了解一下?”

二人齐声回头:“没钱!”

装修完住进去,已经到了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