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这个失踪的县丞,被杨恕的旧部找场子,就该老实应着,跑来跑去图个啥,太没有担当了。
这个失踪的县丞叫什么来着?沈子晨。
知县认真的看了几遍,记住了这个给他出难题的家伙的名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
“来人,守住全县的交通要道,寻找厉阳县丞沈子晨。”知县下令道。
……
汝南的小县城中,知县王鸿轩震惊极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他仔细的回想那十几个“被仇家所杀”的倒霉蛋的容貌服装,越想越觉得像是朝廷官员。当时怎么这么粗心,会以为是普通商人呢?普通商人怎么会有十几个彪悍的仆役,怎么会没有货物呢?
“难道,老天爷妒忌我的才学,要阻我的前程?”王鸿轩眼睛通红,死了十几个普通人,他翻个手掌就能压下,死了一个朝廷命官,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身上的责任。
“盗贼四起,道路不靖”,贬一级,打发到南面瘴气四起的地方去管仓库,这还算好的,只要汝南太守微微有点想要表现“汝南治安良好,某县乃是孤例”,或者“大肆整顿官员怠政”的意思,,王鸿轩就会直接被夺去官身,成为平民。
王鸿轩汗水涔涔而下,湿透了衣襟,英俊的面庞前所未有的灰白,当日竟然没有问孤女的姓名,实在是太失策了:“来人,本官要去见见那两个孤女。”
宅院中,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仔四处乱跑,小女孩蹲在地上,轻轻的摸着小鸡仔软软的绒毛,小鸡仔毫不在意,继续在地上欢快的唧唧叫。
“姐姐,小鸡饿了。”小女孩大叫。
胡雪亭毫无养鸡经验,更不知道该给小鸡仔喂什么吃的,只能是到处捡了烂菜叶什么的,切碎了浸水,然后搀着米粒,胡乱喂着,这些小鸡仔能够健康的生长,完全是老天爷给面子。
“不行,现在还太早,等中午再喂。”胡雪亭可不想让小鸡仔撑死。
小女孩把小鸡仔托在手心,认真的道:“小鸡乖,到中午,姐姐就会给你们吃饭了。”
“有人在家吗?”衙役领班大声的在院子外嚷着。
小女孩眼巴巴的瞅他,转身大叫:“姐姐!”
“知县老爷还记着你们,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看看你们生活上是不是有所不便。”衙役领班大声的道。
胡雪亭瞅瞅王鸿轩,只觉王知县的脸色白得过分。
“多谢知县老爷,民女深感恩德。”胡雪亭想了一秒钟,才想起这句话,多亏以前国产剧多少看过一些,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王鸿轩挤出和蔼的笑容:“生活上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提出来,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胡雪亭刹那间以手遮面,放声嚎哭:“青天大老爷,竟然记得民女,民女实在太感动了!”
王鸿轩微笑,傻瓜都能看出来是干嚎,这么无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大家闺秀,怎么可能是县丞之女,多半是他想多了。
如此一想,王鸿轩的面色就红润了几分,挥袖道:“本官来这里,就是为民做主的。”
胡雪亭继续干嚎:“……青天大老爷……我家的马车,是不是能还我啊……青天大老爷,要为民做主啊,呜呜呜呜……这抚恤金也太少了……青天大老爷,要为百姓伸冤啊……”
想要在这个世界老老实实的生活下去,就必须尽量多的掌握生产资源和银钱,以前不在意的马车,乃至抚恤金什么的,能挣回来就要挣回来,有了马车,养不了鸡,去汝南郡跑运输都行啊。
衙役领班使劲给王鸿轩眼色,那辆马车衙门自己在用呢。
王鸿轩冷笑,几乎断定这两个女子不会是县丞的女儿,太没官家千金的样子了:“那辆马车,是证物,没有结案之前,不能归还与你……”
胡雪亭继续干嚎:“……青天大老爷啊,我家的马车为什么就不能还我?……难道,我要去汝南太守府告状吗……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民做主啊!”
王鸿轩冷笑,刁民敢和官斗?脸色转厉,就想翻脸。
衙役领班又使劲打眼色,王鸿轩怒视,打个毛眼色,你丫眼睛抽筋啊!
衙役领班无奈,只能厉声对着宅院外怒吼:“何方刁民,妨碍知县老爷办案?”
王鸿轩回头,这次发觉胡雪亭干嚎的声音太大,已经把左邻右舍都引了出来,围在四周,窃窃私语。
这就不同了,万万不能落了口实。王鸿轩急忙挤出温暖的笑容:“你家孤苦无依,本官定然会酌情考虑的。”
好像又记起了什么似的,随口问道:“对了,本官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胡雪亭毫不犹豫:“民女姓胡。”一直都忘记了和小女孩确定了,到底姓不姓胡?应该是吧,穿越过来,应该是同名同姓吧?“雪亭”已经一样了,姓也应该一样吧。
王鸿轩微笑:“好姓,好姓。”和姓沈的县丞没关系,看来是想多了。
当下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胡雪亭继续嚎:“青天大老爷,我家的马车啊……”这次看来是拿不回来了,要不要找机会偷回来,然后去其他城市?
王鸿轩已经跨出了院门,忽然鬼使神差的回头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欢快的道:“我叫沈雪岚。”
沈……
王鸿轩慢慢的转头,脖颈都发出了咯吱声,他盯着胡雪亭,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你不是说你姓胡?”
胡雪亭无辜的眨眼:“我跟娘姓,她跟爹姓。”
毛个爹姓娘姓!
王鸿轩用最轻柔的声音,带着奔向绝望中的希望,问小女孩:“你爹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更得意了:“我知道,我知道,我爹叫沈子晨。”
王鸿轩的脸色刷的就白的像一张纸。
胡雪亭一瞅,刷的脸色也黑了。
王鸿轩一瞅胡雪亭脸色大变,心念一转,脸色忽然又黑了。
胡雪亭一瞅王鸿轩又变脸,心念也是一转,脸色嗖的又红了。
衙役领班和围观群众莫名其妙,短短几秒钟,你丫变几次脸为了毛啊?
胡雪亭挺直了身体,陡然间气势大变,双手背在身后,仿佛绝世魔神降世,冷冷的道:“你不该来的。”
王鸿轩双手抱头,缓缓的缩到了地上,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感:“可是,我已经来了!”
衙役领班睁大了嘴,这是怎么了?
围观群众兴奋极了:“快来啊,比唱大戏还好看!”
小女孩无辜的眨眼,一群小鸡仔围在她的脚边,唧唧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