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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2 / 3)

他怀里牢牢箍着那个人,身体相连,心脏紧贴,怀里的人身上沾满了自己的味道和气息,让李云深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这是属于自己的,无人可以觊觎,可以窥视,哪怕神明都不能带走。

一直空荡荡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完完全全的填满,半点缝隙都不曾剩下,李云深忍不住低头想去再尝一口,低头的时候里侧的长发牵扯了一下头皮,些微的疼。

就着微弱的月色,他看见谢青吾小心的将两缕长发慢慢合在一起,他的手还有些不稳,但却是认认真真,兴许是月色朦胧的缘故,他面上有一种不能言说的虔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听见那个人的声音,沙哑细弱的一点气声,明明疲累的嗓子都快要发不出声音,却还是要跟他说这句。

似乎只是一团热气擦过耳垂,而后落在了他的颈窝。

李云深觉得鼓鼓涨涨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扎破了,不能克制的温情从中溢出,整个人都沉进了一片温暖的阳光里。

他贴近谢青吾耳垂,额头相抵,嘶哑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拥抱他,把自己深深埋入他的颈项,感觉自己生命中缺失的部分终于回归,两世的缺憾都在此刻填补:“都过去了——”

——往后无论生死都无法将你我分开。

——

年大夫进来看见满屋狼藉的时候呆了呆,一脸的不可置信,片刻后睁大了眼,看向李云深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禽/兽。

李云深假作自己没看见,反正旁人再如何觉得他衣冠禽/兽都是不敢出口的。

——况且是媳妇愿意的,怎么能叫做禽/兽呢?

皇帝陛下梗着脖子继续待着,直至年大夫嘴角抽搐着过来把脉,他才觉得应当出去叫人进来收拾这一片狼藉,方才已经简单沐浴过了,地上撞倒的东西和撕烂的衣裳却还是未及清理。

刚想走便被人捉住了手,李云深正想回头让他听话,便看见那人细细抚摸着他的手腕不说话——他腕上还戴着那只莹润的白玉镯子

“......”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脸有些烫。

再而后便感觉一片柔软温热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腕,李云深低头的时候恰好能看见那人莹润如玉的漆黑眼眸,一时竟然觉得动人的叫他移不开眼。

年大夫默默转头看向窗外。

他看的呆了一瞬,便听见那人沙哑的几乎诱人的嗓音:“君无戏言……”

李云深晕晕乎乎的出去了,在外面迎着寒风吹了半天,方才迷迷糊糊的明白了那句君无戏言的含义。

他被谢青吾囚在皓月山庄的时候,谢青吾是拿这个求亲的,所以——

答应戴上这镯子的意思就是,愿意嫁他?

李云深当即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这个问题需要好好和某人好好讨论一下,明明是他媳妇儿!十三岁就认下的媳妇儿!

谢青吾这一病身体竟然好了不少,年大夫说是这一场大病将他过往多年的旧疾都引了出来,现在熬过去了,以后就要好过许多,除了腿伤无能为力,其他都可慢慢调养。

李云深背着谢青吾问年大夫:“他的腿,当真再无可能医好了吗?”

年大夫沉默许久,还是不敢欺君,答:“再无可能。”

李云深怔了怔,片刻后才点了点头,很沉稳的回去看了眼药煎的怎么样了,冬日里格外的冷,大雪落进眼里,有些不大舒服。

他想了想,进去曲膝在谢青吾榻边,解开了他腿上的白纱,想看看到底伤的如何,上一世他没能陪在他的身边,这一次,他不会了,他还没看清,便被人捂住了眼。

他仰起头,轻声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谢青吾咪着眼,窗外冬日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带着三分慵懒三分满足,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费尽心机,终于衔住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那只鸡。

李云深:“......”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样想,自己岂不是——

谢青吾握住他还有着狰狞疤痕的的左手,贴近了他还能听见声音的左耳:“我们,天生一对。”

哪怕历经绝望,哪怕一路坎坷,到最后还是必定不能分离。

——

江南,照月谷。

李云深立马山顶,连大雪都不能遮盖的是山谷中连绵的血迹,他醒来后一心都扑在了谢青吾身上,等终于把人接回来,这才回来瞧一瞧李云霁。

杨子仪率兵南下,将照月谷团团围困,江南的兵力见势不妙立刻突破了大雪的阻隔赶到,里三层外三层,根本不可能出任何差错。

照月谷谷口的位置数着一杆长/枪,枪上钉死着一个人,未着丝缕,浑身赤/裸,长/枪从咽喉而入,披散的长发遮住了面颊,如今天寒地冻,竟是活生生冻成了一个冰人。

谢青吾与他同乘一骑,李云深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你夜里总陷入梦魇,别看这些东西,当心坏了心智。”

长睫在他掌心扇了扇,谢青吾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那就不看了。”

——却是心知肚明,李云深不欲叫他看见那张与他过分相似的脸。

——那是,云桑。

谷口封闭,里面云桑与李云霁不得不仇人相见,可以想见李云霁的愤怒绝望,再次兵败的耻辱,陷入绝境的悲哀,还有这个贱/人的背叛!

——云桑一开始就是准备活埋了李云霁与李云深,自己坐收渔利。

这场自相残杀的结局毫无悬念,李云霁好歹还有数万人,云桑手中不过区区千人,她敢来坐收渔利,也不过是想等着两败俱伤,再凭借火/药的威势罢了。

李云霁服用五石散后性情越发乖戾,兵败如山倒的境遇更让他暴怒,而后云桑对他不能人道的肆意践踏让他终于发疯。

他令谷中侍卫轮流奸辱她,他自己不能人道,娶来的皇后因此背叛他——

谷中绝望的将士在明知突围无望的情况想,会怎样对待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

后来驻守在谷口的人暗地里跟外面人说,整整有十多天,每一天都能听见里面女人的嘶喊尖叫,男人的放声大笑,那女声凄厉的犹如厉鬼,日日夜夜不曾停下。

十日后谷中粮草短缺,军中终于不想再养着一个废人,她在某一日清晨被泄欲的男人提起时,才发觉已经饿死,连尸体都已冻僵。

李云霁便令人将她提出去,挂在了谷口。

——死前遭受侮辱,死后衣不蔽体,连入土为安都是奢望。

李云深转身离去,捂住谢青吾的眼睛,像是怕他瞧见了什么脏东西。

大雪纷纷扬扬,似乎连天地都是一片寂静的茫然。

夜里的时候谢青吾窝在他的怀里,一只手轻柔按在他的心口,问他:“是不是心中难受?”

李云深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亲了亲他的鬓角,把他的手移开,转而将人按在自己的胸口:“我自始至终,都只想要你一个人,她不过是因为像你罢了,我那时候记不得你,多看过两眼。”

他眨了眨眼,肯定道:“她哪里有我家青吾好看,我那时眼睛不好,你可不许吃醋。”

谢青吾将自己埋进他暖和的胸膛,舒服的仿佛是抱了一个烧的正旺的火炉,他轻声道:“殿下,我在。”

他知道李云深必然不是余情未了,只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太多人死去了,兴许是惊动了心里某种隐忧,或许只是在害怕着,若是当时自己未曾熬过来——

“嗯。”李云深应了一声,蹭了蹭他带着皂角香气的发梢,“早些睡吧,你还在病中,不能劳累,不能受寒,不然身子该养不好了——叫你不跟来偏要来,江南越发冷的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