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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2 / 3)

李云深靠在榻边,突然就笑了笑:“谢青吾,我是谁?”

“殿下……”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两个字?”李云深看着他,哑着声音重复:“我是谁?”

谢青吾便看着他,小声喊:“殿下啊……”

李云深便知道,他果然只记得这两个字了。

不是李云深,而是年少时他的殿下,他已经记不清楚的那个年纪。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谢青吾是真的爱慕他,还是执念于当年那个幻象一样的殿下,那个活在过去里的,他一无所知的三殿下。

他抱着这个人突然就觉得,自己或许这一生都无法得到答案了,因为唯一知道这个答案的人,永远不会再回答他。

谢青吾,疯了啊。

谢青吾是在他怀里睡过去的,温顺的像是某种小动物,贪恋着他怀抱的温度不愿意离开,李云深安静的坐在冰冷的地上,坐了整整一夜,天明时他让人进来扶着他起来,把怀里的人踉踉跄跄的抱到了马车里。

他该回皇城了,遗诏已经大白天下,皇城一夕易主,宗室三年内几乎被李云霁屠戮一空,皇城中人心惶惶,他必须回去坐镇,而且,李云霁未死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

哪怕他再不愿意,也要回去把一切安置妥当,杀戮还不能停下,争夺亦不能。

——哪怕他已经疲惫至斯。

昨天连夜赶来的自然是陈林,是了,仅凭多年在北疆的杨子仪怎么可能成事?还有陈林,不管是因为惧怕李云霁卸磨杀驴,为了自己打算还是有什么旁的原因,他最终还是背叛了李云霁。

这样的人,再三易主,并不是什么可以信任的人,虽说良禽择木而栖,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陈林的野心也并不小,这样的人要么杀了,要么就要用足够的力气牵制住他,或者手里有绝对的,让他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生出的实力。

现在这个时候杀了陈林明显是不明智的,而且也杀不了。

若不是陈林出手,这世上哪里那么容易寻到人皮面具?又有何人知道李云霁给父皇下的是什么毒?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还不能对陈林动手,至于以后,还有以后的打算。

现在,他该想的是如何处置怀里的这个人。

他在最恨的时候甚至想过,杀了他,一了百了多好,手放在那苍白纤细的颈部,只要微微用力而已,却又觉得未免太便宜了他,凭什么他在这世上继续生不如死的活着,他却能就这样得到解脱?

怎么能就这样甘心?

他就应该学着谢青吾,把他的手筋挑断,捆起来放在身边,羞辱他,折磨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他眼前。

可是,他却疯了,这些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掌心无意识的描摹着怀里人消瘦的脸颊,摸到手里都是一手的骨头,他怔了一会儿直到谢青吾睡醒了,看见是他,又低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才猛地惊醒,仿佛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般缩了回来。

谢青吾困惑的看着他,明明满目都是困倦,却还是低头轻轻朝他手指吹了吹,轻轻喊:“殿下……”

李云深把他放在身边的软榻上,不再看了,闭目养神。

回了皇城还有太多的事在等着他,他现在不能乱,不能慌,从此以后,他都不能慌乱。

他即将登上那个至高的位置,就像曾经的父皇一样站在巍峨的高处,不能回头,不能低头,不能叫任何人知道他在意的东西。

不,他本来就已经没有在意的东西了。

没有了。

现在没有,往后也不会再有。

可能是当真累了,李云深竟然在马车上昏沉着睡了过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皇城门口,剩下的百官出来迎他,已经在城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杨子仪亲自蹲在马车前面给他看着,不许人过来打扰,陈林无言站在他身边。

他刚想出去就发现自己衣角被人拉住了,谢青吾天明时因为他才勉强喝了些药,那大夫说可能会因为药性渴睡,这时候竟然又睡了过去,只是攥住他衣裳一角藏在了手心里,缩在马车的角落里。

李云深看了片刻,不着痕迹的拿过一边的刀,他的手虽然这些年一直温养着,但还是不怎么稳当,刀划下去的时候虽然还有些抖,却还是没伤到人。

谢青吾不安的往角落里又瑟缩了一下,长睫煽动了片刻,大约因为药性,还是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