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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2 / 3)

谢青吾一路就把他死死抱着,片刻也不松手,下车时紧紧攥着他一只手,走路都站不住,李云深终于还是搀了他一把。

他隐隐知道,谢青吾的腿怕是……

只不过三天而已,他仿佛是又瘦了一圈,当真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哪怕身上套着厚实的冬衣仍能摸到骨骼。

——他到底,是怎么把谢青吾逼到了这一步?

谢青吾也算是手下留情没有真的敲断他的手脚,只是用了四条铁链子栓住他的手脚,让李云深觉得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玄铁所制的锁链,世上唯一一把钥匙放在谢青吾的心口。

李云深挣扎了四天,手腕脚踝都被磨的几可见骨,谢青吾看着他鲜血淋漓的伤处,给他上药,但就是硬了心肠说什么都不肯给他松开。

第五天,李云深开始绝食。

谢青吾右手根本抬不起来,一动就颤,干脆端着粥自己先喝一口然后再喂到李云深嘴里,李云深不肯吃,不开口。

谢青吾就堵着他的嘴不肯松开,许久,李云深紧闭的眼帘上突兀感到一点温热,而后一滴又一滴地淌满他整个脸颊。

他刚想睁开眼便被谢青吾捂住了眼帘,覆上的是谢青吾的右手,颤抖的死死捂住了他的眼帘,他尚是惊愕便被人撬开了牙关,谢青吾没有喂粥,只是单纯的、疯狂的、近乎绝望的吻着他。

一瞬间唇齿交缠,明明是最亲密的时候,谢青吾却抖的几乎撑不住,而后瓷碗碎地,他腾出手来,按住李云深的后脑,将这个吻狠狠加深。

然而眼泪还是不停的,甚至越发汹涌的落下,沿着消瘦的脸颊滑落,咸涩的液体渗进交缠的唇舌间,苦涩的几乎叫人受不住。

李云深被束缚了手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闭上眼,任由着谢青吾发疯一般的亲着他,甚至顾忌着谢青吾还伤着的右手一动也不敢动。

谢青吾一直捂住他的眼,不叫他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就一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曾看见。

其实,他那拉伤的胳膊又能遮着什么呢?

李云深绝食了整整六天,谢青吾甚至找人给他硬生生灌下汤水,然后无一例外的被他吐出来。

第七天的时候李云深是真的觉得自己兴许是要死了,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样,他突然想打开窗子看看外面的天光。

他已经站不稳了,就在窗边上看着外面已经凋谢的红梅,有些瞬间想起母妃,母妃半生筹谋,何曾料想他会落到这个结局呢?

谢青吾进去时觉得害怕,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惶恐,仿佛这个人会在下一刻就死在他面前。

——他承受不住。

从后拥抱住他的瞬间接触到身边人的体温,才敢相信他确实还在这里。

李云深看着远方,突然觉得无比的疲惫:“你这是,把我当你的禁/脔养着?”

他绝食多日,整个人都虚弱不堪,等站了会儿都感觉快要倒在谢青吾怀里了,但谢青吾狠起来是真狠,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我从未这样想。”谢青吾隔着厚厚一层衣衫触碰李云深的脊背,不过一年时间,这人从挺拔健硕到如今这样皮包骨头,当年他说自己抱着硌手,如今,自己抱着他竟然也这样觉得。

他究竟,是如何把自己与李云深逼到了这一步?

这是他多年来一直捧在心尖尖上的人,从年少的时候起就觉得如星月般美好的人物,想把这世间一切都拱手送到他眼前,想一生一世生死不离的人,他想好好护在身边,好好对待宠着的人,他到底是将人逼到了什么地步,才让他宁可死也不愿留在自己身边?

“我只想要你。”

——从始至终,他所思所求,不过这一个人而已。

“我不想知道你和杨子仪是如何取得联系的,我只知道,我失去了唯一能够掣肘你的东西。”

“你现在随时可能离开我。”

深切的不安日日夜夜的折磨着他,他甚至整夜整夜的不能合眼,总觉得一闭眼这人就会跑了,再也不会回来。

“谢青吾,你这是,想逼死我。”

深不见底的万丈冰崖突兀浮现在眼前,像是某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恐惧,还未好全的右手再次撕裂般的疼痛起来——他可以不在乎这一只手,但他不能不顾及李云深。

他已经把他逼到了最后的关头。

——只能妥协。

“你若真的不想也不是不行。”

李云深等着他的下一句。

“你亲我一口。”

李云深沉默了片刻,跟谢青吾来硬的基本上就是找死,这人向来心如磐石不可撼动,偏执的叫人害怕。

转过身的时候谢青吾看着他,明明是笑着的,语气却满是森冷:“你记住,下次再敢逃,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云深苦中作乐的想,看来下一次跑的时候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张脸,哪怕日夜相对,哪怕明知这张清俊的脸庞之下藏着怎样一副险恶的心肠,再看也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看。

谢青吾生就了一张极好的面容,他说不出什么听话的来,只能说,恰好是他最为喜欢的模样。

再好看,也不过因为他足够喜欢。

唇舌相触的瞬间李云深尝到一点甜意,清甜的,熟悉的,被谢青吾渡进他的口中。

他觉得头晕,模糊中仿佛谢青吾接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微的叹气。

再醒过来时身上竟有些疼,半边身子都是酥麻的,头也昏沉的厉害,他莫名就觉得可笑,也是,谢青吾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放过了他呢?

——虽然锁链的确已经被解开了。

撑起半边身子刚想坐起来,结果居然胳膊一软整个人摔了回去,但没摔回榻上,谢青吾把他接住了。

“身上不舒服?第一回用这个药是会有些不舒服的,忍一忍好不好?以后就好了。”谢青吾安抚着哄了两句,伸出手给他轻揉额头。

果然,谢青吾喂的东西怎么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