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婶子这次半点没跟他俩客气,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面吃,一面假模假样地夸赞,唾沫星子和着锅盔饼子的碎屑喷得到处都是。
秦慕言拿棉布子挡了挡,怕这人肆无忌惮喷到案板上,叫旁个客人看到了嫌不干净。
吃完锅盔,秦婶子抹了把嘴,这吃食可真不赖,要是...要是能让她家男人和孩子也尝尝就好了。
“云琛啊,看你这成了家,真是长大了,从前只觉得你读书好,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如今看看,脑子活络了,做生意也做的这般好。”
陆云琛只笑笑不搭腔,人生信条,当一个人开始莫名其妙地恭维你时,除了有求于你,就是有求于你。
果不其然,秦婶子话锋一转,“这卤蛋和锅盔,婶子吃着可真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婶子家你大哥和你弟弟,喜不喜欢吃...”
“秦婶子大可放心,从我这买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日日来摊位前蹲点的也大有人在。”陆云琛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装傻道。
当他在这做慈善?他已经搭上一个卤蛋一份锅盔,难不成还得在搭上两个人的份?
“是是是,那.....给我再装两个卤蛋,两份锅盔吧。”秦婶子指了指锅中的卤蛋。
陆云琛拿起算盘,啪啦啪啦地拨弄了一番,将算盘展示给她看,“婶子,这卤蛋两文钱一个,锅盔六文钱一个,不算刚才送您的,一共十六文钱。”
秦婶子笑容僵在脸上,“云琛,我可是你婶子。”
“嗯..我知道,所以刚才您吃的锅盔和卤蛋,就当是我送您了。”陆云琛不为所动。
“这...这你都认我是你婶子了,那婶子家中的大哥和你弟弟,不也是你亲戚嘛,这一家,还用得着算的这么清楚”
陆云琛见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阵好笑。
“照您这么说,那五湖四海还皆兄弟呢,难不成来我摊位前攀攀关系,甭管哪门子的亲戚,我都得好吃好喝供着,秦婶子,我这不是在施粥放粮,今个儿也不是初一十五吃斋念佛的日子。”
秦婶子被噎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小子这么抠,不过是让他给他叔伯和弟弟做点吃食尝尝鲜罢了,这晚辈孝敬长辈,不是自古以来惯常的事情嘛?看来读书再多也没用,一点年轻人的武德也不讲。
陆云琛见她赖在摊位前不走,面露不悦之色,正欲再说些什么,秦慕言这小崽子捧着刚才给小狗崽子掰好的饼子,递到秦婶子面前。
“秦婶子,人吃饭肯定是要给钱的,狗吃的,可以不要您的钱。”
陆云琛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小崽子,这山上的笋可都被你夺走了。
秦婶子闻言,扯着嗓子嚷嚷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男人和孩子是狗?不过就是吃你点东西,这般小气不说,还出言不逊,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我看这些年读的书,也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慕言一听这女人平白无故地诋毁陆云琛,扬起拳头,就要揍她,被陆云琛一把拉住。“阿言,去报官,说这里有人吃白食,让官爷过来...”
秦慕言得了吩咐,作势拔腿就要走,秦婶子一听要报官,登时慌张起来,这点小事,要是闹到府衙去了,她家男人非得揍她不成。
“你你...你竟然要报官,你可给我等着...”
“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别怪我不客气。”陆云琛阴沉着脸,警告道。
秦婶子提起菜篮子,慌里慌张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忙不迭趁着人多,溜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