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大门,现在是白日,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深色的窗帘被系起来,阳光撒了房间一室的明亮,他的陛下就站在落地窗前。塔顶是这座王宫亦是这座王都之中最高之处,已经不再年轻的皇帝站在宽敞而巨大的落地窗,映着明亮的阳光,俯视着脚下那一望无际的大地。
巨大而繁华的都城,连绵起伏的房屋,还有远方高高飘扬着的象征着帝国的黑色旗帜,它在风中飞扬着,不管是数千年还是上万年都不曾从空中落下。
它是帝国的信念,是王室的荣耀。
他不知道陛下看着的,是那一望无际的大地,还是高空中漆黑的旗帜,还是他看不到的那些东西。可是这一刻,他看到他的陛下的身影站得许久未曾有过的笔直,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还是王太子的陛下站在船舰的指挥台之上那般挺拔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侧,注视着他所效忠的君主那挺拔的背影。
时光易逝,许多年之后,他仍旧是和多年前一样,站在这里,注视着他的君主的身影。
有些东西,无论经历了多悠久的时光也不会改变。
眺望着大地的皇帝没有动,仍旧背对着他,但是他听见他的陛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尤嘉吗……许久未见了。”
那是略带沙哑的,虽然很轻但是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的声音。他俯身,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放在胸口。
他跪在地上,向着他的陛下深深地低下头。
那句‘许久未见’,竟是让他这个在无数次腥风血雨的战争里活下来的老人喉咙哽咽了一瞬,他知道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有多么的沉重。
太久了,太久了。
落地窗前的皇帝转过身来,阳光落在这位皇帝的身上,让那皮肤越发显出病态的苍白。可是,就算皮肤没多少血色,皇帝的面容却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
他淡然的目光落在了跪在自己身前的老人的肩上,黑红色的绒锦被细密地缝在那漆黑的军装肩上,纯金色的徽章是这位老人地位和功勋的象征,黑色和深红色交织的流苏从金色徽章下垂落在漆黑军装的胸口。
“六十二年了。”皇帝伸出手,他手指的皮肤也很白,很瘦,像是皮包裹着指骨,但是依稀能看得出这双手的手型曾经是很好看的。
他指着尤嘉元帅肩上那独一无二的象征着元帅尊荣的纯金色徽章说,“你担任帝国元帅一职已经六十二年又三十二天了。”
“是。”
老元帅回答,仍旧单膝跪地,他觉得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一点点渗透进去。
他曾怒其不争,他曾因他的君王的颓废和自我放逐而为之痛苦,可是他的君主其实一直在看着他。那个坚韧而强大的王太子一直都在,从不曾离去。
“六十二年,不短了。”
皇帝侧身,目光再一次向落地窗外看去。
他说,“尤嘉,把位置让出来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轻易地剥夺了这位为他在战争中出生入死了许多年的老元帅的荣耀。
特洛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到底来自于哪里。他只知道,怀中的少年那温暖而柔软的身躯是他所能感受到的唯一的真实。
他凝视地看着身下的人,略显稚气的脸,像是泉水一般清亮的黑眸倒映着他的脸,还有淡粉色的唇,纤细的身体……那一切都让他如此的迷恋。
当看着怀中的人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疼痛,从骨髓的最深处,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像是毒品一般侵蚀着他的身体乃至于灵魂。
他是谁,他身上流着谁的血脉,那无关紧要。
只要这孩子还在他怀中,他就拥有着一切。
被压下去的琴键还在发出长鸣声,环绕在客厅之中。因为那声音实在太大,被压在琴键上的缪特伸手推了推特洛尔的肩,想要站起来。可是他的手不仅没有推开对方,反而被握住,十指交叉,反压在了另一侧的琴键上。
另一种声音的长鸣响了起来,混合着原本一直在长鸣的声音,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
被那声音吵得受不了的缪特挣扎了一下,却马上被再一次堵住了嘴。
那力道压下来,压得他刚刚撑起了一点的身体再度向后重重地压在了琴键上,又是一连串混乱的长鸣声。
被那混乱的声音震得昏头昏脑的,缪特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他一抬起身体,特洛尔就下意识伸手想要将他重新按下去。
刚刚从床上起来的他本来就穿着宽松的衣服,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上衣掀了一点起来,将腰部露了出来。
上将伸手一按,指尖就按在了那暴露在空气里的柔嫩肌肤上。几乎是反射性的,上将的手指一用力就扣紧在了少年腰间,手指深深地在肌肤里陷了进去,温热的肌肤触感握了个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