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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V章(2 / 3)

提起常逸之,李氏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药喝完了,你就好生睡会。璐姐儿那边还得再瞧瞧,毕竟长生还没过十岁,咱们有的是功夫。”

宜悠点点头,先前她已经私下与薛夫人通过气儿。那妇人果然是聪慧的,直接顺着她的杆子答应下来。除了长生,她没有更好的选择。过两年就过两年,反正煮熟的鸭子也不会飞。

“恩,我吩咐下把马车腾出来,明日去云州。”

李氏神色间有些挫败,怎么她还想着这事:“你一个人出去,着实不安全。”

“谁说我一个人?娘,包子铺那俩小丫鬟也差不多能顶事。明个儿,就让端阳和碧桃跟我一块去。”

“犟脾气,娘说不动你,再带个妈妈去,记得把药温上,按时喝。”

听着李氏的嘱咐,宜悠一一点头。一个月没有穆然的信,她着实心里没底。章氏娘家在京城,有她帮忙最起码能得到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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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宜悠便开始启程。不过出行的队伍并不是一开始商议的一架马车,三两仆从,而是浩浩荡荡的商队。

昨日李氏与常逸之提后,后者便做主,将五州斋的商队提前一天出发。云县和云州离得并不远,即便商队走得也不慢,宜悠也趁机跟在商队中。按李氏的说法:那么多人跟着,总不会再出事。

感激于常逸之的心意,宜悠悄悄把李氏爱吃的一道菜告知他。坐在马车中,宜悠想着常逸之当时那惊讶的模样。平素稳重的富商,如今唇角都快要咧在嘴边上,而后他结结巴巴的问道:“糖……糖块?”

“恩,就是卖冰糖葫芦的人熬的糖稀,然后堆成的粘糖。最简单的那种,四方块的形状,我娘最喜欢吃那个,吃多少爷不会腻。”

“可我分明带回来不少糖,她一块都没碰。”

“因为那不是粘糖,小时候的味道是一个人最难忘却的。娘小时候在云岭村,逢年过节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这粘糖。尤其是熬汤的时候,甜味儿能直接从厨房的大锅飘满整个院子,闻一口都能甜到心里。

可惜别人能吃好多,她却只能捡别人掉到土里的,就那样她还吃得很高兴。后来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每次过年熬汤,她都会很高兴。”

常逸之听完后若有所思,今早她出来时,路经前院厨房,隐约闻到了那股甜味儿。

听着马蹄的滴答声,她坐在马车上,摩挲着穆然留下来的方形印章。一件件的回忆着这些日子的事,很快马车入城,而后停在知州府门口。

到了!宜悠睁开眼,撩起帘子被碧桃扶下车。望着面前宽大的知州府门,她感慨万千。上次来时这里还是陈德仁的地盘,尹氏如前世一样,高高的坐在正房的主座上,皮笑肉不笑的睥睨着云州所有人。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她不用再战战兢兢,也不用步步惊心,里面的主人是她所熟悉的。而她,却要去确认自己的担忧。

“穆夫人来了。”

来迎接她的是吴妈妈,她穿着深紫色的棉袍,比起一个月前更加红光满面。

“天寒地冻,劳烦妈妈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不过是走几步路罢了。听说穆夫人身怀有孕,如今你可得小心些着些。”

吴妈妈驾着她的胳膊,搀扶着进入正房。一入内宜悠就觉得不同,原先满房的花瓶摆设,如今全变成了花卉。至于花卉摆不到的地方,也就干脆空出来。

这样一来,整个知州府正房显得格外宽敞。与尹氏不同,章氏随意的坐在一旁,与巧姐在一同看着什么。

“夫人、小姐,穆夫人到了。”

“宜悠来了。”

巧姐站起来,你这不来,我也打算派人去找你。这会可是大事,你要是不知道保准后悔。

“哦,什么大事?”

“云县空缺的那县丞终于来了,这还不是最紧要的,而是他向圣上建议,在各州监军、县尉的基础上,设置督查一职。知州主政、监军主军,你猜这督查做什么用?”

“听着那意思,竟像是管着知州和监军的土皇帝?”

“跟你猜的也差不多,督查主律法,跟咱们这的通判似得,可官却比通判大多了。”

宜悠点点头,虽然先前她不太明白这些。可自从嫁给穆然后,日日与这些官家夫人打交道,她知道的也渐渐多起来。

“圣上准了?”

“没,谁会准他这般胡闹。但他另辟蹊径,劝服圣上在一个州先试下,看看好坏再说。”

“这下圣上总该准了?”

“是准了,但只准了一半。云州毕竟太大,且以他的资历也做不了督查。所以圣上就决定,让他先在云县试试。”

宜悠皱起眉头,她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云州富饶,云县仅次于云州府,且云县乃是知州大人的地盘。先前章氏就曾说过,单凭他一个县丞,若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家完全可以将他架空成空壳子。

但如今圣旨下来,想必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一片,这会若是想动什么手脚,那可就是真不长心。

“云县督查是谁?”

“ 不能叫督查,要叫县监。”

“县监,听起来如此像宦官!”

“就是个宦官,不过这宦官来头可不小,你还真得小心点。”

“哦?莫非他是云州人?”

“正是,我娘连夜查出来的。他不仅是云州人,还是咱们云县人,还是云县薛家人。”

宜悠这会是真的担忧起来,毕竟昨日她刚说过,想让璐姐儿与长生在一处。而且在面对薛家时,她一直是得罪到底的态度。捏捏手中的印章,如今穆然不在,再来两个敌人,她要如何应付过去。

“是薛家嫡支?”

“应该是,前些年战乱,薛家有一人流亡到越京,其子便是此人。”

宜悠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要不要这般巧。脑子一团浆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穆然曾与她说过,许多看似巧合的事,实则是幕后之人有心为之。

“是谁安排的?越京几十万人,想要找到如此巧合之人,可着实不容易。”

一直未开口的章氏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两人:“巧姐儿,宜悠如今有身孕,你也不让她快些坐下。”

“哦,你快坐下,咱们坐下说。许久未曾见你,一见到便有些激动,你莫要往心里去。”

“我见到你也是高兴,站这会也没什么大事。”

话虽如此,宜悠还是坐到了章氏跟前。巧姐说的那些不重要,她看着章氏如今老神在在的神色,总觉得她一定有办法。

“夫人有何高见?”

“这人确实不是巧合,说来薛家那些事还都是因他而起。陈家那么大一家子,在宫中有个人很寻常,薛公公便是其中一人。陈德仁与薛家的合作,便是他在幕后一手促成。薛家之所以花费那么多银钱,也都是因为多年打点他。

如今我断了窑厂财路,上个月薛家商队有来无回更是雪上加霜,所以薛公公怒了,便想出来如此主意。”

宜悠边听边点头:“原来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反倒带累了所有人。”

章氏摇摇头:“此事从根上,却是陈家与我等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着实与你无太大关系。莫说是一间绣坊,就是再来个十间八间,陈家也不会看在眼里。”

宜悠却是亲眼目睹过陈德仁的奢靡,章氏所言的确非虚。心下安定,她又问道:“那如今我们该当如何?”

“这便是今日要与你说得原因,你且要委屈些,越委屈越好。”

宜悠摸摸肚子,她委屈是没关系,可孩子有个万一那可如何是好?

“看你想哪儿去了,怎么说你也是官家夫人,便是他们再猖狂,难不成还会囚禁责打于你。我说这委屈,不过是不看不听不问,无论他们做什么都由着,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很支持新县丞。”

宜悠放下心来:“这简单,我定能做好。”

她要做不好这个,怕是云县大小官吏也无人能做好。原因无它,沈福祥便是无论老太太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而是全然支持,甚至拉着别人一道支持。先前看了那么些年,她怎么也能学个三分样。别看只是三分,但她却觉得这三分已经足够。

“也不用你委屈多久,等这场仗打完,咱们就能彻底无后顾之忧。”

章氏这番话,宜悠还是有些不明白。看向巧姐,见她也睁着大眼睛摇摇头,她彻底放弃。

看来是章氏不想说,不过无论前世今生,听章氏的话鲜少有错。最重要的是,如今她全然没注意,自然就得听现成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