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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V章(2 / 3)

房内一片尴尬,恰巧此时郎中赶到。身材微胖胡须发白,靠近了身上一股药草香,宜悠见了却猛得瞳孔一缩。这郎中不是别人,正是前世大夫人尹氏自京中带来的心腹郎中。

曾经她两次有孕,均是被此人“悉心保胎”,每次不足五个月刚显怀时便小产。当时她不以为意,重生后格外问下却知,此月份婴孩已稍稍成型,小产后既伤孕妇根骨,婴孩亦不可能成型。

是以了解的越多,她对尹氏的恨便越发深。前世她虽骄横,却只贪图那点富贵享乐,从不曾生出一丝一毫害人之心,缘何被她如此对待。

如今再见此人,她却多留一心眼。姜家与陈家,尹氏自然对前者更为亲近,此郎中不可信。

“还请少夫人躺下,心平气和。”

吴妈妈不敢拿巧姐身体来赌,做势要扶她,却被宜悠制止。

“巧姐再呆在此处怕是有所不妥,如今情况,还请令择一僻静客院。”

说话间她小心盯着姜家二人,见他们面色无异,心中疑惑却是越发浓烈。姜家前世能全须全好的退出来,手中定然握有底牌。如今情况完全扭转,他们还如此气定神闲,这本身就十分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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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中间稍有机锋,最后巧姐还是被移入洞房旁的一处小院。一路上,她紧紧的抓住宜悠,但凡姜家人想要靠近,必然会做势尖叫。

“不怕,我陪着你。”

如哄长生般,她轻轻拍着巧姐背,终于她平顺的躺在床上。

郎中把脉,随后摇头晃脑的说一番,大意是受惊过度,先给开几幅安神药。姜夫人亲自守在跟前,仔细叮咛巧姐喝药。宜悠找不到借口,只得稍稍喂她一点。

姜公子耐心的陪在一旁,本就是翩翩少年郎,如今一副愧疚之状,对陪嫁之人温柔备至,众人很快对他稍稍放下戒心。

“如今天色不早,众位舟车劳顿定是疲惫。我已命人备下酒菜,巧姐这般也离不开你们,咱们就在这院中用。”

姜公子如此说道,附上清俊儒雅的微笑,当真如令众人若春风拂面,舒心不已。

“吴妈妈,这般饿着也不是个事,先让钱大哥吃点吧?”

都是小叔子,吴妈妈也不好直接去管,稍作推辞也应下来。姜公子亲自招呼,不顾一干人冷脸,与其推杯换盏。

宜悠却从未放下戒心,朝吴妈妈努努嘴,见其也在摇头,她便知二人皆是同一想法: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到底是什么坏心?这点她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酒桌上,几个男儿很快建起情谊。待到酒足饭饱,姜太夫人派人传话,姜公子必须彻夜守在床前,权当赔罪。

“祖母吩咐,孙儿自不敢辞。此事因孙儿而起,孙儿必然要好生赔罪。”

长揖至地,他起身便往内室走去。方才喝酒的衙役,如今却是再也不好意思阻拦。

宜悠深深的皱眉,望着姜公子稍显急促的脚步。此时姜家已完全不占先机,如果换做是她当如何做?

若是巧姐不得不留在姜家,那陈家定会投鼠忌器!

顺此想下去,她便豁然开朗。洞房花烛夜,夫妻二人同处一室整夜,旁人会怎么想?即使有她与吴妈妈作陪,此处乃是姜家,只要姜家语焉不详,旁人自然会当两人已做夫妻。

所以方才姜公子那一番做派,皆是为降低众人防心,而后与巧姐共处一室。无论此处是不是洞房,都不重要。

“此刻巧姐身体虚弱,姜公子不便进去。”

“我便是要照顾于他,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见衙役们心生同情,甚至点头应允,宜悠心中却开始咒骂。方才赶来时那般一往无前的气势,究竟到哪儿去了。

“宜悠姑娘,我等陪他一块进去可好?”

宜悠坚定的摇头,疑惑着吴妈妈怎生也倒戈,她却是用尽方法阻拦:“方才妈妈看得真切,巧姐受惊太过,见到姜公子便惊惧。”

“我只远远的守着。”

宜悠扬唇:“公子为何如此着急进去,是怕这一院子四五十号人照顾不好巧姐,还是另有所图?原谅我说话直白,若是另有所图,莫非还想为王小姐留下巧姐做现成的嫡母?”

姜公子一张脸红透““自……自无别它所图。”

“公子也是金尊玉贵之人,忙碌一日怕是精力不济。此院偏僻,公子不若回去歇息。”

姜成文抖抖嘴唇,想起娘亲嘱咐。如今被人一眼看穿,她面子上挂不住。闹这些时候,也不知表妹如何。

想到委屈的以身赴死的表妹,他心中一热,终是拱手告辞。

宜悠眯眼,方才一瞬之间,她在姜成文身上看到了沈福祥的影子。两人身份天差地别,那优柔寡断的神态却是如出一辙。此等人能放下架子,与侍卫同饮本不稀奇,没甚耐心也是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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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姜公子走远,她干脆与吴妈妈说明:

妈妈对巧姐一片心意我自是知晓,既已拜堂,再闹出其它事,日后巧姐在姜家日子怕是不好过。但妈妈可曾想过,姜家今日便能如此,日后岂不会变本加厉?如此家族,岂是可放心交付之所?

如今我二人只需守住巧姐,保其完璧名节,一切但有夫人定夺。日子还长着,姜公子少这一日也不会怎样。

吴妈妈也是灵性的,明白过来后便阴云满面。胸中郁气无处发,她干脆走到小叔子面前,劈头盖脸复述着一顿训斥。

日常之事她这大嫂不便多管,此次事关重大,她也拉下脸。

钱二满脸委屈:“姜公子如此人才,顶有诸多女子爱慕。如今他已有悔过之心,我等也不能误了小姐。”

宜悠听罢简直无奈,这便是男女所想不同?沈福祥如此、陈德仁如此、府中衙役依旧如此。

吴妈妈拎起他耳朵,拧个麻花:“你是为陈府做事,还是忠于姜家?”

“嘶……嫂子轻点,我自是为陈府,若不我再将那守卫拖来,兄弟们打一顿?”

吴妈妈总算松手,却是严令守住院子。

经这一闹腾,众人灌得酒却是醒了一半,再次恢复聊到洞房门口守卫闯进来时的锐气。

宜悠总算放心,进房守在巧姐身旁,见她睡得香甜,便拉住她的手稍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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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呼吸逐渐均匀,这边章氏接到钱大消息,却是红了眼。

“岂有此理,终日打雁却是被雁啄瞎了眼。”

她本是京中大家出身,岂会不知这锦绣堆里包藏的一众龌龊之事。但云州不比京城,她也是矬子里拔将军。姜家虽人多,但离县城近,她随时可以去探望女儿。且其家中年三十未有嗣方可纳妾,巧姐嫁过去,夫妻两人有十几年单独相处时间,如此这一辈子也算平顺。

没曾想,刚拜完堂就出这等事!

“快收拾收拾,开了宵禁的通行文书,带人去姜家!”

陈县丞虽夫纲不振且时时想着重振夫纲,但他对女儿的疼宠却是一等一。

“裴子桓,开文书!”

章氏狠拍他一巴掌:“裴先生已上京,你自己去开,我去备马。这亲,咱们不成了!”

“不成?”

“对,就不成!你或是有什么想法?”

“并无……”

县丞几乎滚着到书房,拿出科举时的精神,写好解禁文书。待他出来时,章氏已命人备好马,后面跟着县衙所余所有人手。

“老钱留下,拿老爷印召集临近民兵。老爷,咱们走。”

老钱虽留下,他儿子却跟了上去。趁着赶路,他再次将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他记性好,将当时众人神色言语复述得一清二楚,二人听了如临其境。

“驾!”

大越皇帝热衷打压北方蛮夷,一改前朝尚文好雅之风,全民皆习武。章氏长于京城,自幼受其影响,弓马甚至比云州这些衙役还要娴熟。此刻她独领风骚,跨于马上风驰电掣。

“亏得巧姐喊宜悠跟去,这也是她的造化。”

恨恨的说着,她不由设想,若是吴妈妈和宜悠都不在,那四人能否保得女儿全须全好。即便保下,来传信的定是姜家之人,她也无从得知情况,做好打算。

越想她越对宜悠感激,越对宜悠赶集,她越发对姜家厌恶。全族没老到小,竟是一齐骗她娇养的女儿过去做冤大头。

“老爷,等会给我硬气起来,回府我便把翡翠给到你房里。”

县丞一哆嗦,夫人怎生发现他那点小心思。

“夫人这是说何话,巧姐是我唯一的闺女。”

章氏心下感动,她眼光终究是没坏到家。这个穷书生于小事上糊涂,在大事上却从来都有计较。

“今日之事,有知州大人在,怕是不会平顺。”

夫妻二人骑马在前,破开宵禁的云州府城门,嗒嗒的马蹄直接踩到姜家门口。

此时已是后半夜,客已散去。压抑住脾气,章氏命人递上拜帖,守门人忙客气的请进来。

喝着热茶,她顺带再次查看姜家。钱大不会欺骗于她,如今出如此大事,府中依旧井井有条。见此她神色逐渐紧绷,这种人家怕是要难缠。

正当她皱眉时,一排提灯丫鬟推门而入,见过数面的王氏走进来。

“章姐姐,此事是我对不住你。”

章氏叹气,王氏出自京城王家旁系,虽是旁系但也居于京城变。两人出阁前虽少有见面,但彼此也算点头之交。如今她硬扯交情,当她如此便要受制于人?

“受不得如此大礼,我还是先去看看巧姐。”

王氏僵硬的起身,脸色很不好看。方才丫鬟来报,儿子未能进屋,反而转到去了侄女房内。

多方盘算却被连番化解,如今她却只剩最后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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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悠本就睡得浅,听到院门的咯吱声立刻醒来。

“夫人,你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