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敌人。
只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蜷缩在角落,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正用另一只手死死压着,脸上全是汗,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旁边还靠着一个年轻女人,几乎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她用双手环抱着自己,浑身止不住地抖。
帐篷底下满是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地上散落着来不及整理的医疗物资。
穿白大褂的男人仰着头看着身前的人影,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时浅握着帐篷布的手松开,没有回答。
傅承戈放下枪,目光从两个人身上快速扫过,抬眸看了时浅一眼。
傅承戈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强撑着直起身,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就在两个小时前,大概十几名反政府武装分子洗劫了这里,抢走了所有能搬走的物资,带走了几个能动的医生和护士,还......”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身侧那个女人身上,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傅承戈和时浅已然懂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追问。
前线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在这个战区,物资比人命值钱。
反政府武装不养伤员,也没有医疗能力,他们需要补给,需要能用的医疗人员。
无论是男人女人,在那些没有编制的武装团体里,他们是物资的一种。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秩序。
在他们眼里,这片土地上的规则很简单,谁有枪,谁说了算。
他们留下的不是活口,是活着的人证明他们来过。
这两个人还在,说明他们要么是没来得及,要么就是故意留着他们来告诉后来的人。
傅承戈蹲下身,先检查了那个男人的伤口,裂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需要尽快止血。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年轻女人,她没有外伤,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目光空洞,眼神落在别处。
傅承戈敛回目光,快速评估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一辆越野车,加上他和时浅,四个人。
物资有限,天已经黑透,路上不确定有没有其他武装力量在活动,留下的活口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简短的沉默过后,他站起身,看向时浅:“把他们弄上车。东西能带的都带上,带不走的全烧了,这个救助点已经暴露,留在这里只会等来下一批人。不能久留,动作得快。”
紧接着他转向那个男人:“还能走吗?”
男人点了点头,扶着支架慢慢站起来。
时浅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虚弱:“谢谢,我自己可以。”
时浅没多说,松开手退开一些距离。
傅承戈的目光从她收回去的手上移开,没说什么,又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身,放轻声音问:“你能走吗?”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那女人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反应,她只是抱着自己,目光穿过他落在另一个地方。
傅承戈收回手,偏过头对时浅说:“瞳孔正常,没有外伤,意识清醒但对外界没有反应,典型的急性应激障碍,暂时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