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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亲一个(3 / 3)

十八岁时的天空,跟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因为心境不同,那时看到的夜空,是冷清寂寥,现在看到的夜空,是开阔幽远。

凌萧听了她的陈述,心里很不是滋味,灌了一大口酒,籍着夜色偷偷打量起她来。

她离开的时候,他十六岁。

十五岁开始,苏豪便偷偷教他管理凌氏事务,那个年纪,正是最不羁最反叛的阶段,苏豪却把整个凌氏的担子压在他身上。对十五六岁的他来说,凌氏这个担子显得太过沉重。

初时,他对什么都感到厌恶。他曾想过,偷偷离开凌氏,去过自己想要的自由生活,但一次又一次。都被巨大的责任感盖过了对自由的渴望,慢慢地,他可会了接受,也在苏豪和安绍阳的教导下学会了如何在一群尔虞我诈的成年人中出奇制胜,建立属于自己这个少当家的威望。

“妞,那时的你离开凌氏之后,伤心吗?”

苏紫离开的时候,他其实羡慕过她,羡慕她没有非要背负不可的责任,羡慕她可以说走就走的洒脱。

苏紫拿了包薯片“嘶啦”一下撕开包装袋,拿了两片放进嘴里咯唧咯唧啃着,把薯片塞给凌萧,自己拿起酒喝了一大口。

“伤心也有,迷茫也有,解脱也有。”

事情过去了之后,回头看,那些伤心和迷茫及解脱,看起来就像天上那些星星,尚有光影闪烁,但却没有任何影响自己的热度或能量了。

“我那时,其实很羡慕你!”凌萧抱着薯片,却没有吃,而是把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紫只觉得奇怪,在她看来,那时的他活得要多自在有多自在,想打架便打架想逃课便逃课,为什么要羡慕自己?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可以说走就走……”

凌萧掏了支烟点着,他只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后半部分,前部分,说出来太沉重,只怕会惹她无端伤感。

苏紫双手抱着膝,下巴搁在膝头上,歪着头看着凌萧把烟圈从嘴里慢悠悠地吐出来,这时的凌萧,显得尤其内敛莫测,甚至,有着几分跟他年纪严重不符的沧桑。

“嗯,你跟我不同,我离开凌氏,只需要按家法行事,你若离开凌氏,凌氏便后继无人了。”

凌萧没说的前半句,似乎亦被她解读了出来。

凌萧把空瓶子平放在天台上,手指轻轻一弹,瓶子骨碌骨碌地滚到了天台边上。

“妞,别说我的事,说说你吧,四年大学怎么熬过来的?”

凌萧其实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自己的无奈或是痛苦,他觉得,一个大老爷们,既然决定了背负,就要咬着牙挺着胸死撑到底,整天像个娘们般叨叨唠唠,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很掉价。

苏紫倒也很识趣,见凌萧不想说,也不再问。

一个满身伤疤的人,若他愿意掀起衣服给你看,那表示他已经看淡。若他没有意愿,你却硬要掀开他的衣襟,等于是把他未愈的伤口暴露于阳光之下。

“我离开凌氏的时候,我爸把我的所有卡都收了回去,我的口袋里只有大约一千元的现金。那时,大学有住宿,但也要钱,我便在学校申请勤工助学,后来,有一个学长知道了我的情况,带我去家教中心任职,那几年,我就是靠这些收入加上奖学金维持生活。”

凌萧从没想过,她离开之后,过得这么苦,他亦不知道,苏紫离开时竟穷成那样。他只想到,她可以不再受凌氏的束缚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豪叔太狠了!”

凌萧有点后悔,几年前的自己怎么没想过去关心一下她?

苏紫却有点不以为然,“开始,我也跟你一样觉得我爸对我太狠,但后来,才慢慢明白我爸的一片苦心。如果我离开凌氏连自己也养不活,那说明我根本不适合独立生活,开始那半年,确实有点难熬,但慢慢适应了之后,便觉得离开凌氏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新生。”

凌萧默默地听着,心里对她的感情愈发地复杂。

命运,其实对谁都是公平的。每个人,降生到世上都是赤条条的,会出现不同的生命轨迹,是因为每个人对待得失的态度不同。

有些人,失去了,只会长吁短叹感慨命运不公从此一蹶不振;

有些人,失去了,甩甩头换个方向积极去寻找新的目标和寄托从此活得有声有色。

而苏紫,是后者。

“妞,对不起。”凌萧愈加地后悔,如果自己早想到这些,她是不是就会少受一些苦?

苏紫没有理他,伸手又拿了两瓶酒,示意他把酒拧开。

接过拧开的酒,呷了一口,苏紫才慢悠悠地说。

“凌萧,你不欠我什么,因而,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每个人,都要学会对自己负责,好的,坏的,都要学会自己承受。离开凌氏是我自己的决定,之后的后果,自然也该有我自己来承受。”

天台的灯有点暗,昏黄的灯光下,苏紫的表情有些迷离莫测,但凌萧能清楚地感受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的坚定和强大。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他仿是能看到她身上散发着某种吸引目光的光芒,那些光芒,并不刺眼也不强烈,但淡淡的笼罩在她四周,让他难以移开视线。

凌萧舔舔唇,十分艰难地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因为,再不移开,他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对着她的侧脸亲上去。

“我也没想过帮你什么,但至少,你心烦的时候,也可以跟我喝喝酒,聊聊天……”

凌萧喃喃地说着,径自又灌了一大口酒。

苏紫扑哧一笑,歪着头看了他一下,抬手推推他的头。

“死小子,我可不敢找你陪我喝酒聊天,你凌大爷冷起脸来,能把北极熊冻死……”

从前的凌萧,可不像现在这么健谈和善,整天冷着一张死人脸,对她不是呼便是喝,她哪敢奢求他陪自己喝酒解闷。

再说,她可是因为要彻底忘记他才离开凌氏,若时不时找他喝酒聊天,她还能忘得了他么?

从前的自己是什么德性,凌萧也不是毫无自觉,因而,被苏紫这么一说,竟也对从前的自己生起气来,默不作声地把瓶里的酒喝光,又开了一瓶一口气干了。

不过,这种小瓶装的苏打酒对凌萧这种大酒量的人来说,就跟喝水差不多。

“以前的我,很欠扁吧?”

凌萧闷闷地说着,又把酒瓶骨碌碌地滚到一边。

苏紫递起手揉揉他的头,大概是喝了些酒,加之在迷离月色之下,人的心特别脆弱柔软。

“不会,我觉得很可爱!”

她说得很温柔,虽然,她现在已经不爱他,但在她的眼里,他依旧可爱。

六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他喜欢男人,估计,她是无论如何也割弃不掉对他的感情。

凌萧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拿了支烟点上,站起来走到天台边依上护栏一口一口地吸着。

夜,很静。

浅淡的月色笼在他高大的背影上,像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雕像,静静地伫在无边的夜色中。

苏紫倚靠在墙边,默默地打量着他的背影,这时的他,让她心疼。

等凌萧吸完一支烟,回过神来,慢慢地踱回地毯上,才发现,苏紫竟是靠在墙边歪着头睡着了。

凌萧单膝跪在她面前,把被子扯到她脖子上,掖好。

就着月色和灯光,细细地端详着她。

睡梦中的她,显得格外地柔美,长长的两排睫毛安静地垂着,微微翘起的唇瓣,还带着酒色的盈盈滋泽,凌萧看了几眼,便像是鬼迷心窍般,把脸凑了过去。

轻轻地,把唇贴在她唇上。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苏紫,感觉唇有点痒,只当是蚊虫在飞,于是轻轻甩了甩头,想要把蚊虫赶走。

凌萧的唇跟她的唇轻轻擦拭而过,像是电光火石般,在凌萧心里擦起了一团火花。

凌萧的思绪有些飘,唇由着本能追随着她的唇而去。

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点急促,阵阵的热气吹拂在苏紫脸上,苏紫终于察觉异常,把头一偏,躲过他的唇,然后微微睁开眼。

“凌萧?你干嘛?”

她略略带着睡意的慵懒嗓音,像一个无形的大手,倏地把凌萧的脸扯开去。

“没……没干嘛……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睡了……”

凌萧带点慌张地直起身,像个被人抓了个现行的小贼。

苏紫思绪有点模糊,并没察觉他的异样。

“哦……大概是喝了些酒,真的好困……”

凌萧定了定神,倾身过来,没等苏紫反应过来,他已经连被带人把她抱了起来。

“睡吧,我抱你回房。”

苏紫略略挣扎了一下,但终因为睡意太浓怎么也醒不过来,“嗯”了一声,顺从地窝在他怀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凌萧轻松地抱起她钻进天台的小房子,沿着楼梯一步步小心地下了楼。

“老大,苏姐她……”司机一直在楼下呆着没敢去睡,这下见凌萧抱着苏紫下来,以为她醉了。

“她睡了,你去楼上收拾一下。”

苏紫那一晚睡得特别沉,醒来的时候,已是早上十点多,而凌萧,已不见了人影。

“锋哥,你们老大呢?”

“他约了尤老板谈些事,说晚上十点前回来跟你一起回m市。”

苏紫了解清楚之后,也没再说什么,去厨房找了些东西随便吃了,见时间还早,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隐约中,似乎听见楼上有什么声响,阿锋亦不知走去哪了,她便循着声响走到了天台。

天台里,一帮工人正在焊接棚架,地上,还摆着一堆玻璃。

“你们这是在干嘛?”

那帮人,苏紫认得,正是昨晚在新店面看到那帮施工工人中的几个。

“苏姐早,老大吩咐我们在这里搭一个透明的玻璃棚,下午就能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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