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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母女相见(3 / 3)

杨琴见面心切,没注意监狱长在说啥。

曾伟成什么都看见了,包括监狱长冷若冰霜的脸。走路显得吃力的身体,还有他坐在吉普车上不太熟练的驾驶技术。

没一会儿,曾秋蝉被押到看守室。看守室是供亲人探看犯人的地方,双方隔着玻璃墙见面,拿着电话听筒对话。杨琴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又是在这里第一次和女儿见面,很是激动,电话听筒都拿反了。

曾秋蝉第一眼看见母亲,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止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涌。她说什么呢?激动得都快晕朦了,一点不知道说什么好,面部表情除了感激,就是感恩。她很是意外,这是被捕入狱后和亲人第一次见面。见面的地点干警临时通知,时间由干警安排,有严格的牢狱制度,不是想探就探,探视一次是多么不容易的。

母亲更不容易。她年岁以高,行走不便,尤其是最近老了一大节,腊黄的脸干瘪无光,绉纹像干涸的农田,露出无规则的开泽的泥面。

曾秋蝉在监狱里听一些老犯人说亲人探监犯人的事情,探看地点,探看时间,送来的物品,这些都要经过看守人员检查。表现不好的犯人检查更严。她前两条都没上沾边,在这里表现好,因此看守人员对她要求不太很严。再说她是暂时关押在这里的犯人,有些规定她不完全清楚,来的时候看守人员给她讲解过,于是她才约之一二。

她站在接待室玻璃窗口前,心里很是激动,想得好好的话,来到这里一切都被突然相见的意外吓跑了。她想不起该说什么话――她感觉,在这样的时刻,死了的心似乎压迫她啥话也不要说。

曾秋蝉呆若木鸡的站着,灵魂媾合仓白。她仔细看着衰老体弱的母亲,亲切的注视着哪张熟悉而慈爱的面孔。此时,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觉得青红的眼睛出了毛病。在监狱里的时间呆长了,日新月异外面世界和她开始无情隔绝,流逝的情景淙淙不绝……她眨了眨青红的眼睛,尽量调整模糊视角的焦距,尽量修复视频在亲人之间的感情,于是回答她的答案仍是形象衰老,又黄又瘦,精神又明显减退的憔悴的老人。再细看,老人的脸呈病态,慈祥的眼睛露出晚年疾病的缩影,她过于劳累,过于苍老,干枯的身体似乎在这些日子里更衰弱,上额凹进去的皮肤长出大块大块老年斑。虽然母亲的老脸看上去有些浮肿,却仍旧放出慈祥的光辉,至少母亲的感情在亲切的注视着她。虽然在前段时间,母亲关心她的审判结果却下落一场大病,病情非常可怕,她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她想象得到此时此刻母亲的心情。她理解母亲这样做的理由――无法用语言形容母亲的养育之恩!

她的不幸遭遇连累了母亲,已经让她羞赧痛苦,劳累操心。然而面对在监狱相见的凄惨情景,她还有脸向他们说什么?能向母亲说什么?她想到哪些羞辱的情景比死还难受的悲惨念头,谁不知道她曾秋蝉是受过公开审判的罪犯,谁不知道她曾秋蝉是张建国公开的情妇。这些事她没有资格再说,在这里她差不多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道话,只有公道本身是正确的,这才是公道:她目前心里已经感到内疚,非常受不了,失去贞洁的肉体钻心拙痛,被野兽咬伤了的心灵血泪模糊还在哭泣。失去的,是她永远也无法弥补感情造成的悲剧后果。更何况面对现在的种种恼怒,无情的冷眼,难道她还要他们来为她受这种罪恶的伤痕。不,她没有理由这样做,尽管有难言,心里痛苦,但她一定不让这些不愉快的忧伤挂在脸上。她曾秋蝉要高高兴兴,把痛苦的事情埋藏在心里,到如今自己搞的苦果自己吞,自己的罪自己受。到这种凶险毕露的地步,母亲见她非常不容易,她想见亲人更困难,到不如说他们在这里也许是最后见面,今后在什么地方见面谁都说不准――于是,她是高兴的情绪,修复着这种快活亲情只有亲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才有,至于机会现在是最好的。

ps:

杨琴见女心切,曾秋蝉强装兴绪,羞涩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