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林间已是昏暗一片。
凌思情异常安静地窝在乔慕宇的怀中,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墨色长发散落开,双臂交在小腹上,微微收紧,低垂着眉眼,敛去眼底那深深的,沉沉的情绪。
这个男人的怀抱竟是如此得温暖,他的肩膀竟是如此地结实,如此地让人迷恋……
多么讽刺啊!他竟是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凌思情忍不住握紧拳头,指尖用力地扣入掌心里,印出了深深地月牙状印痕,若非她习惯将指甲剪短,这会儿该全部崩断了吧。自嘲一笑,似未注意到掌心的痛楚。
乔慕宇笑得张扬,恰如皎月贪恋了红酒,纷华绽开,芳姿妖妍,靡丽动人,只需一眼,便能引得那众仙坠落凡尘,纠缠一生。
他怀抱着凌思情,真切地感受到怀里充盈的那份真实感,那种被人占满的充实,让他心底不禁升起了一种祥和安宁的感触。
这一刻,若非他们各怀心思,应是令人十足安心吧。
然而,当凌思情知道乔慕宇是七年前的那个夜晚强迫了自己的那个男人时,一切便都改变了,彻底地变质了,不知不觉地,悄无声息的,甚至令人措手不及的。
她不该对他心动,更不能心动……
回到竹楼时,乔慕宇一放下凌思情,便叫来了李肃给她看伤,神色略显急切。
“李肃,她脚腕伤得很严重么,好像很痛的样子。”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榻上,语气有些微的低沉,冲着李肃严肃地说着。
李肃瞧见他们归来,并未多言,屈身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下凌思情脚腕上的扭伤,见没有什么大碍,上了些跌打药,叮嘱了道:“姑娘好生歇着,这几日莫要乱走动,修养些日子便会好的。”
凌思情下意识地谢了一声,目光似还沉浸在那漫天纠缠自己的情绪中。
李肃本想向乔慕宇说些什么?回过身去,却发现乔慕宇不见了。抬眸望着心神恍惚的凌思情,似乎知道她心中繁杂的思绪,也不赘言,转身离去了。
“姑娘今日便在此歇息吧!若姑娘有事,在门口大声唤一声就行了……”
“恩。”凌思情讷讷地应着,心仿佛离开了身体,灵魂仿佛漂浮在半空中。
她一直怔怔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心神俱痛,她不知道李肃与乔慕宇之间的关系,也不想知道,她痛恨着乔慕宇,连带也有些排斥他身边的人了。
脚腕已经不那么疼了,她只想快些好起来,然后快些离开这里。
是夜,凌思情安静地靠在榻上,却是辗转反侧着,久久无法入眠,脑海里,心海里,混乱至极,与这山林里的夜晚形成鲜明的对比,竟格外地令人受煎熬。
隔壁房间,李肃推开了门。
房间里透着一股热气,迷蒙里带着压抑的粗喘声,旖旎之气,一目了然。
李肃快速地走到乔慕宇身后,在他背上迅速地点了几处穴道,又喂他吃下了一粒碧绿色的药丸,这才语气稍带着兴然地问道:“这本该被压制的药性,为何这么快发作了?是不是你对那个姑娘……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乔慕宇沉沉呼了口气,兀自灌了杯冷茶,以驱散身体里积聚起来的热气。
他也没想到这葵情之毒,竟然在碰到那个女人的身体之时,恍惚如苏醒了一般,她每一寸的肌肤都令他遐想,她每一次的呼吸都牵扯着他的心……不知不觉,一个拥抱竟令他全身都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