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随便好了,他只要自己后悔,不会做噩梦,管他呢。阿萝看了一眼“黑袍幽灵”在黑市上身后缀着n个零的暗花,心里面莫名的有那么一咪咪虚荣和自豪。
只是在阿萝在即将回到英国之前,他在日本机密机构发现了南京大屠杀的资料之后,什么好心情都消失不见了,什么好信息都无法让他开心起来。
那些照片,那些文字,他仿佛又回到上辈子在电影院里面看《南京!南京!》,又仿佛回到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来到中国,第一次从日本士兵的大脑里面看到的种种惨象的时候。
阿萝想,其实他早就疯了,早在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崩溃了。
有的人崩溃的结果是厌世厌生最后踏入精神病院成为了其中的成员之一,有的人崩溃则是成为了想要毁灭这个让他崩溃的世界的反派大boss。不过阿萝不是前者,他没有那么懦弱那么无能。阿萝也不是后者,他没有那么中二那么找死,所以当初的阿萝也只不过是从一个只是想赚钱充满正能量(你有过吗)的男孩进化成为了鬼畜s男,将自己的崩溃加以数百倍换给那些施予者。
我崩溃了,我要你们全部崩溃死!!!
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啊!
同样看着这些照片的泽田秀忠是不会理解阿萝的心情,其他意大利人也不会理解他的心情。这些照片,只有中国人才能够感受得到。
自认自己经历良多,已经见识了足够多不幸的阿萝在发抖,控制不住自己的发抖,就像暖暖的脚丫被人强行放在冰块上,整个人塞在了冰窟里面,冷,冷得让人生不如死。
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怎么可能听不到,那么多的哭声,那么声嘶裂肺的尖叫声,你们感觉到了吗?
“阿萝?”知道阿萝真实名字之后,泽田秀忠就不愿意叫他戴维斯或是其他。
然后他看到,那个流血不流泪,那个杀罚果决比黑手党更加冷血的,甚至不能够继续称为少年的青年全身颤抖,泪流满面,咬着下唇哭得压抑而又绝望,却更容易感染到周围人的悲伤。
莫名的,泽田秀忠觉得眼前这个人,是深爱着那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的。
回家之前,阿萝去了一趟南京。
这辈子,他曾经是真的很用力想过如何破解南京大屠杀的惨案,但是人力稀薄,他一个人的所作所为虽然推迟改变了时间,却没有蝴蝶掉悲剧。
阿萝提着一瓶酒,现在抗战还没有解释,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更是连影子都没有,阿萝用着“凝”走在路上,看着街边小巷,去过草鞋峡中山门,他甚至还站在万人坑前面,静静的肃立。
应该是错觉吧,他总是觉得这吹在脸上的风都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多少人死在这座古城,又有多少条生命消失在这里,现在还没有统计,但是想来绝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阿萝拔下酒瓶塞子,瓶子里面的酒咕噜咕噜的洒在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以我瓶中酒,愿君来生不为乱世人。”操着半调子文言文腔,阿萝认认真真的开口诉说着自己的感情。
然后他将另一只手里面拿着的白百合和雏菊插在酒瓶里面,放在了地上。
安息吧,我受尽苦难的同胞。
幻影移行回到家的时候,盖勒特在德国忙碌,两个孩子在乖乖的写字,看到阿萝的时候露出乖巧可爱的笑容。
可是那一瞬间,阿萝却想到的是自己这两年来在亚洲看到的那些和自己儿子他同龄却活活饿死病死冻死的孩子,想起自己在毁掉了日本实验室时看到的那些死不瞑目的孩子,想到照片上面那些还没有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就命丧于刺刀之下的婴孩。缓缓的,阿萝走过去,双手抱住两个孩子,再一度失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