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沈江蓠抢先说了出来:“老太太病体沉重,我实在放不下心来,想去老太太那里日夜侍奉汤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夫人哪能不准?
沈江蓠就带着丫鬟一起去了老太太那里。她把大小丫鬟都带走了,就留了几个婆子看守屋子。走是走了,心里却憋着一股气。任谁看见自己屋子被折腾成那样,都不可能高兴。
至于清风那番话,她是绝对不相信的。
说什么阴气,自己住了那么久,怎么一点事情没有?反倒把隔了个门的老太太给冲撞了。
自打老太太病了以来,赵夫人是衣不解带,不眠不休,一直守在跟前。谁不赞一声贤惠?
老太太人在病中,身子虚弱,心也就脆弱,见赵夫人这样周到细致,心下感念,掉了好几次眼泪,把之前的嫌恶之心都去了好几分。
沈由仪毕竟公事繁忙,有赵夫人这样的贤内助替他在母亲跟前尽孝,不禁感叹到妾室毕竟只是摆设,说什么恩情?只有正室夫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人,知疼着热。再加上赵夫人举荐道长有功,在府里越发体面受尊重。
反观沈江蓠,所处环境却越来越不妙。
道长只是说摇月馆有阴气。这种鬼神之说本就容易被人误传,家里人口又多,传来传去竟然有人开始说沈江蓠不祥。出生没多久先是克死了自己的亲娘,现在又克祖母,以后指不定还要克谁。
下人们胡乱说自然传不到沈江蓠耳朵里。
眼见老太太一天好似一天,院子被占之事她也不想追究了。
不想说闲话的人越来越多,到底是被她听到了。是流夏告诉她的,流夏则是从张姨娘处的姐妹那里听来的。
“叫她们说一说,我又不会少块肉。”沈江蓠倒也不是太在意,人多口杂的,谁能保证背后不被人议论几句?
等她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事态已经严重得几成燎原之势。京师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人人都将这当做一件稀奇事来讲。
“听说国公府里请了道长在大小姐屋子里驱鬼呢。”
“哎哟,可不是吗?她一生出来就克死了亲娘,听说是天生的凶煞命格,刑克至亲。”
萧栖迟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想他饱受马克思列宁唯物主义的熏陶,怎会相信这些形而上的虚妄之言。
沈江蓠被毁谤得越厉害,萧栖迟反而越高兴。他猜测古时不少人家还是相信阴阳之说的,估计一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听说之后会打退堂鼓罢。竞争的对手少了,自己胜出的概率当然就大了。
眼下想必沈江蓠的心情亦不会太好。若是自己能雪中送炭,她岂不感恩戴德?
沈江蓠的心情确实不太好,简直是糟透了。摇月馆是她的闺房,从小长大的地方,房里哪一处不是自己精心布置过的?结果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清风告辞时,带着赵夫人赠的厚厚的谢仪。
可留在沈江蓠屋里的线香味、纸钱烧过的味道、还有那些道士们不知哪里带来的味道,简直是绕梁三日不绝。
她叫丫鬟婆子们足足洗了两天地板,鼻尖仍有异味。
沈由仪比沈江蓠更忧愁。他本来属意一户人家,颇愿意结下秦晋之好,不想一夜之间,江蓠竟成了蜚短流长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