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人,看重的是什么?活一世,求的又是什么?
第二日,在给老太太请安时,沈江蓠又见到了裴琅。
他来的早,请过安之后,老太太留他一起用早饭。沈江蓠往常也是跟着老太太吃饭的,是以在饭桌上看着这个温文有礼的裴琅,心里忍不住直翻白眼。
待吃过饭,裴琅也不好多留,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沈江蓠倒是陪着老太太说了好一会话才起身回自己院里去。流夏和颂秋跟在她后头,沿路走来,桃花、杏花都落了。
“也没留意,日子过得这样快。花都落了,不多时该结果子了罢。”流夏说到。
颂秋满面笑容:“小姐爱吃桃,老太太总是派人将第一起新摘的桃子送过来,连我们也能尝个鲜。”
沈江蓠轻轻一笑。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舒服不少,自己院里诸人严谨,又有老太太的疼爱,虽然赵夫人时不时添个堵,可跟前一世时却大不一样了。如今老太太跟她父亲心里都有数,知道赵夫人待自己不过面子功夫,并不是真心疼爱,是以对自己特别维护。
几人脚步轻快正走着,不想半路里突然蹿出一个人来,站在枝头下,笑意盈盈地瞧着沈江蓠。她跟两个丫鬟都吓了一跳,惊魂甫定才发现原来是裴琅。
他是刻意在这里等着的?
饶是沈江蓠一心认定裴琅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架不住人家帅啊,不经意间仍是飞红了双颊。
她故意咳嗽了两声,掩住一时慌乱,在丫鬟跟前还得端出小姐的架子:“不知琅表哥在此,冲撞了。”说着赔礼的话,目光里全是挑衅,跟飞刀似的。
裴琅哪能看不出沈江蓠这点心思,连那转瞬即逝的脸红都没逃过他的眼睛。对于自己的吸引力,裴琅那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打小,府里的女眷就都对他爱护有加。在他尚为幼童时,仆妇、大些的丫鬟就爱捏他的脸,或者抱一会,领着他玩儿。
等再大些,他敏锐地发现丫鬟也罢,刚出嫁的年轻媳妇也罢,见了他,没说两句话就先红了脸。更有些心大的,不怕死的丫鬟直接尝试过勾引。
还记得有那正当妙龄的娇俏小丫鬟,站在裴琅身侧,一面研磨,一面看着他写字。只有这样纤长有力的手指才能写出那样龙飞凤舞的字罢?
小丫鬟一脸歆羡,抬起头,一双翦水秋瞳楚楚可怜地望着裴琅:“公子,能教我写字么?”
红袖添香就算了,还有如花少女主动求j□j,这在多少文人墨客那里便是韵事一桩?于是裴琅微微笑着,轻言细语:“传闻王羲之为练字,将一池水尽染成墨色,终得‘书圣’之名。以你的天分,便是找龙王借了西海,估计也不济事。”
小丫鬟望着裴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应许了还是婉拒了。
话说回当下,裴琅不过略瞧了两眼,便认定这沈江蓠与她人一样,终是难逃自己的魔力。
沈江蓠哪里知道自己不过一时荡漾,在裴琅眼中,就坐定了对他有意的事实。
流夏与颂秋也赶紧屈身行礼,默默想到这裴家公子真是一见惊艳,再见更惊艳!
裴琅如春风般一笑,说道:“是在下鲁莽,本是在此赏春光,不想惊扰了妹妹。”
沈江蓠礼尚往来地一笑:“那不扰表哥雅兴,告辞。”正要走,不想裴琅又说道:“既然遇上,在下送妹妹一程,也顺便看看这园子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