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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登徒子好色(2 / 2)

短短一番话,句句戳中班昭心底深藏的郁结。

半生世人皆以曹氏定义她,唯有眼前这名小小秀女,一眼看清她毕生抱负皆属于班氏一门。班昭眼底微微发热,心中对邓绥生出十足好感,留意到她泛红的鼻尖与时不时压抑的咳嗽,柔声询问:“你这模样,可是染了风寒?”

邓绥浅浅一笑,“昨夜略感伤风,不碍事,丝毫不妨碍聆听先生讲学。”

班昭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辨认片刻:“方才听你提及,你是南阳来的,那高密侯邓太傅,是你什么人?”

“回先生,正是先祖父。”邓绥恭谨应答。

班昭轻轻点头,眼底了然:“高密侯一门忠烈,世代好文,难怪能养出你这般通透聪慧的女郎。”

二人又闲谈几句,堂外陆续传来秀女说笑的脚步声,一众家人子涌入中堂,寻席位落座。

周繁苓看到邓绥,不想她今日坐了第一排,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

“邓姐姐。”她小声打招呼。

“周妹妹,快坐。今天难得曹大家亲自授课,坐第一排最是明智。”邓绥小声回应。

没过多久,门外内侍扬声通传:“阴贵人驾到——”

满堂秀女齐齐起身,垂首敛衽行礼。

阴孝和一身浅紫常服,步履从容走入堂内,目光先落在班昭身上,温和笑道:“今日听闻曹大家亲来讲赋,本宫闲来无事,也凑一份热闹,同诸位秀女一道聆听教诲。”

“贵人赏光,是妾身荣幸。”班昭微微拱手回礼,褚女连忙引阴贵人坐于堂侧的锦席之上。

众人尽数落座,堂内安静下来。

班昭缓步登上高台,手中捧着一卷简册,“宫廷礼仪、女讯你们都学了很久,今天不讲妇行四德,就讲讲大赋可好?”

邓绥坐在前排席位,心底暗自诧异。

她查过史料,史书所载班昭奉帝命入宫,多为后宫讲授宫廷礼仪、经史大义,从未记载她专门开堂讲解辞赋,今日怎么一开场便论赋?

不等她理清思绪,班昭温润的嗓音继续响彻整间堂屋:“自屈子作《离骚》开楚辞文脉,宋玉承其风骨,写下《高唐》《神女》诸篇,西汉世司马相如、扬雄接踵而起,赋作蔚然大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一众少女,轻声发问:“你们平日里诵读简册,心中可有最偏爱的哪一篇?不妨直言,各抒己见。”

满堂一片寂静。

周繁苓和邓绥咬耳朵,“我连《诗》《书》都没读全,更何况大赋?姐姐你呢?”

“只听过一两篇,唉,不求甚解。”邓绥没敢说真话。

荀洛挑着眉,显然对于接下来的授课内容,百无聊赖。

一众秀女或是只读过几篇浅显启蒙简册,也不敢妄议,一时间无人敢应声。

堂内静得只剩窗外桂叶摇晃的轻响。

班昭目光缓缓逡巡,最后落在前排邓绥身上,点名:“邓绥,你且来说说,平日最爱哪一篇赋?”

鬼使神差地,邓绥答道:“《登徒子好色赋》,算不算?”

秀女们一听,什么玩意,不禁都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