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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纷至客来(1 / 2)

“这掖庭墙薄瓦轻,隔墙有耳四个字,你们在家中就学忘了?”邓绥指了指隔壁,“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今日的话若是传出去,那些记恨咱们的,正好抓住把柄,再参咱们一个私下非议上位,到时候一起玩完。”

晴水跺了下脚,嘴上能挂二斤油瓶,“小姐,事情就这样算了?”

邓绥抚了一下素帛,思忖一息,脑海中浮起四个字。

钓鱼执法。

但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她还是卖了个关子:“自然不会,我岂能被欺负了还不还手,无端让人以为咱们是病猫?不过这事需得筹划一下,你们且请好吧。”

这么一说,两个婢女放心下来。

翠青低头看向案上铺开的大片缣帛,满心惋惜,忍不住咂舌:“可惜了这么好一卷帛!奴婢粗略一算,完整誊抄一遍《礼记》,少说也要三丈缣帛。按照当今市价,上等缣帛一尺值两百五十钱,三丈便是七千五百钱,足够寻常三口之家半年口粮,就这么拿来抄课业存档,实在太过奢侈!”

邓绥无奈晃了晃发酸的手腕,21世纪已进化无纸化时代,哪还用得着抄写?

她哭笑不得看向两个婢女:“你们光心疼帛料心疼银钱,怎么不心疼心疼我这双手?我的纤纤细手,还比不上这几匹缣帛值钱?”

晴水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腕细看,当即提议:“小姐,要不奴婢现在就去太医署,请太医过来开些消肿止痛的膏药,咱们照旧拿银子开路,配上好的药膏。”

这话倒是点醒了邓绥。

她垂眸思索,想起了临行前嫂嫂寇氏说的话。太医署中有个神医叫郭玉,看来可以抽空去见见了。药石、膏药、汤药皆是无形利刃,能在太医署埋下自己人,往后便能多一层保命屏障。

视线落回案头摊开的昂贵缣帛,邓绥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大胆念头。

竹简笨重,不易翻阅;缣帛轻便却造价高昂,饶是自己这家世底蕴也难以长期负担。

若是能有一种造价低廉、轻薄易携的书写纸……不管是自己阅读,还是作为宫斗的筹码,都是天大的便利。

现在是东汉和帝在位时期。

东汉……她想到了一个人,这让她高兴得差点跳脚。

忽然,院门外传来三下轻叩门声,节奏规整。

晴水立刻起身整理衣摆,前去开门。

院门拉开,门外立着一身青碧宫装的侍女,眉眼温顺内敛,语气恭敬有度:“我是阴贵人身边的侍女夏花,奉贵人旨意,特来探望……邓表姨。”

不是上一次来唤的春桃,而是另一个夏花。

一句“邓表姨”,直白印证,这个夏花是阴孝和心腹。

此番前来,定是有私话转达。

邓绥连忙起身迎上前,面上漾开笑意,引请夏花入内落座,指尖虚引:“劳烦夏花姑娘专程跑一趟,贵人竟还记挂我,我心中实在感念。”

夏花将手中木匣轻轻放在案上,这才转达旨意:“贵人知晓,您打算誊抄整本《礼记》存档,数千字写下来,双手必定酸痛难忍。这匣子里是贵人遣人去太医署求取的滋养膏药,睡前涂抹手腕,能活血缓痛,稍稍减轻些苦楚。”

邓绥双手郑重接过木匣,眼底露出几分自省,轻声道:“贵人先前便提点我,深宫之中万事不简单,是我今日大意,惹来祸端。往后我定会收敛行事,妥善保全自身,不让贵人再为我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