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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讲不出再见(1 / 2)

大学报到后——我们分别去了各自的城市。

北京。哈尔滨。

她坐火车往南。我坐火车往北。或者她往西南、我往东北——不管方向怎么算——我们不在同一趟车上了。

从QQ中我们互留了各自的学校邮箱。

然后——我收到了那封非常正式的分手信。

不是QQ消息。不是一句话。不是“我们分手吧“五个字。

是一封正式的——有开头、有正文、有落款。

信的内容我已不记得了。

不是因为时间太久。是因为——看到的那一刻——大脑就停止工作了。

只记得那是个9月的午后。

北京的9月应该还暖着。哈尔滨的9月已经有点凉了。但不管在哪里——9月是秋天最浓的时候。树叶还没落完、风已经开始有了方向。

看到信的内容后——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忍住流泪——决定回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邮寄出去。

有些话——只能用笔写。有些结束——只能用纸来完成。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短时间还是很难接受。

我以为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以为那个高四暑假已经想通了。我以为“配不上她“这个结论已经让你免疫了。

但——当那封信真的出现眼前——当那几个字真的被你读出来的时候——你才知道:准备是没用的。伤口是没用的。想通了是没用的。

她做的对。

不爱了——或者要分开了——就要正式地说出来。

不像我——做事思前想后、太犹豫。她能说出口。她能写下来。

这是她比你成熟的地方。也是她比你勇敢的地方。

我依然记得那是个秋天。

风吹树叶子的声音——沙沙的响。

那时——天已黑了。

我穿好大衣——麻木地走出寝室去吃饭。

大衣。9月的哈尔滨晚上已经需要穿大衣了。不是羽绒服——是大衣。那种薄薄的、挡风的外套。

麻木。不是“不想动“。是“身体在动但脑子不在“。你的腿在走、你的手插在口袋里、你的眼睛看着地面——但你的意识——停在那个一页信纸上。

看着那风将树叶吹落——心间不禁一阵凄凉。

我和她——便像是这风和树叶的关系一样。

她说了分手——而我便从那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的高枝跌落——落到泥土里。

不是“被抛弃“。是——风一吹——叶子就掉了。叶子本来就知道秋天会来。叶子本来就知道自己会掉。但——当真的掉下来的那一刻——你还是会觉得疼。

落到泥土里。不是消失。是——化成了土。变成了明年春天那棵树根部的养分。你不在树上了。但你还在那里。

我们——再也回不去那时的美好。

“那时的美好“——不是某一个瞬间。是所有的瞬间加起来。

是停电夜牵手的那几分钟。

是雨中她拉着你冲出去的那几步。

是立交桥上风刮过来的那一瞬。

是那瓶冰水慢慢融化的那两天。

是她在你手心捏了一下的力度。

是她瞪你一眼嘴角翘起来的弧度。

这些——回不去了。

张爱玲曾经写道:

“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我确实——卑微到尘埃里了。

但——花没有开。

或者——开了——但没等到结果——就谢了。

甚至张爱玲在和胡兰成结婚时曾说过她美丽的愿望: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八个字。多美。

但张爱玲一介才女——终究是没有和她心爱的人厮守到老。

现世不安稳。岁月不静好。

但你还是愿意相信——那八个字是对的。不是因为张爱玲实现了它。而是因为——它值得被愿望。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食堂。

胡乱地吃了点儿东西——我便去自习室取出自己的东西回寝室。

自习室。大学里的自习室。不是高中的三晚。没有她坐在旁边。没有英语题。没有红笔写的注释。没有“明天一起上自习“的约定。

到了寝室又呆了一会儿——终究是理不出个思绪。

便拿出笔——打算给她写最后一封信。

小雪:

请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

“请我最后一次如此称呼你“——这十个字——是全书最重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