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特意去看了鉴定报告上的附图和说明,越看越觉得后脊梁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夹了一下腿,嗯,感觉他自己的蛋都有点隐隐作痛了。
他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几眼姜柠,她依然靠在顾淮怀里,垂着眉眼,肩膀还在时不时地轻轻颤动,小脸苍白得像一张纸,额角那片淤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一副惊魂未定、柔弱无助的模样。
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同情,认定这个女孩儿刚刚从一场可怕的劫难中侥幸逃生。
但是十三刀,刀刀见血,又刀刀避开要害。这得是对人体结构熟悉到什么程度,又得在极度惊恐中保持多么可怕的冷静和判断力才能做到?
他又看向顾淮,见他始终看着姜柠,几乎没有移开过视线,而姜柠也同样频频抬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依赖和恐惧过后的依恋,脆弱到让人不忍心多看第二眼。
谢羽转回视线,哪怕她再聪明再冷静,那也是受害者,并不能因为她没有受到过重的伤害而质疑她,如果真的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那正义就算到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快,民警开始做初步笔录问话。姜柠依然被顾淮半搂半抱在怀里,没有人说什么,她这样的状态,没有人忍心让她独自面对。
面对民警的询问,她声音细细弱弱,断断续续,说着说着又会突然停下来,眼眶泛红,像在努力压制什么涌上来的情绪。她身体时不时轻轻颤抖一下,紧张又痛苦,完完全全就是遭遇恶性骚扰、拼死脱险后深受惊吓的受害者模样。
一旁陪同的女警看着她这副样子,眼里满是心疼和同情,看向邓耀的方向,又藏着压不住的愤怒和厌恶。
情况对姜柠有利,但也有隐忧。毕竟目前证据主要指向邓耀意图不轨未遂,但姜柠的防卫行为造成的伤害实在太过扎眼,那十三刀还好,但是下体,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当防卫的尺度。如果邓耀那边反咬一口,说是互殴甚至诬陷姜柠故意伤害,事情会变得相当棘手。
一直低着头啜泣的姜柠忽然抬起泪眼,声音沙哑细碎,带着明显的哽咽:“警察同志……我、我有个习惯。”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平时夜里值班巡视病人、处理紧急情况之后,我都会随手用手机录音,记下关键操作和时间,怕自己忙忘了,漏写病历记录……刚刚两点多,我给发热病人抽完血、送完血样回来,本来是想录一下抽血和送检的时间,刚拿出手机,邓医生就推门进来了。我当时特别害怕,慌乱之中……说不定、说不定录音键没关掉?”
这话一出,问话的女警瞬间眼睛一亮,语气瞬间郑重起来:“手机在哪里?我们现在去拿!”
“在……在我白大褂口袋里,衣服还挂在值班室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