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放下酒杯,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神色认真:“顾淮,如果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回馈你同等浓烈的感情,你还会坚持现在的想法吗?”
男人矜贵的眉眼有些沉下来,姜柠垂在身侧的手同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捏紧。
帕萨卡利亚温柔绵延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调和着 g 小调与生俱来的清冷忧郁,一股无从挣脱的宿命感与庄严感,在狭小房间里静静蔓延。
“姜柠,你从我床上跑了两次,在云城、在帝都,先后推开我两次。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接下来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他神情沉静,宛如暴风雨来临前凝固的海面,表层波澜不惊,海底却翻涌着摧毁一切的巨浪。仿佛神明染上欲望,终于堕入人间:
“我给你自由,又无时无刻不在嫉妒你的自由。我爱你,所以我要把你困在我亲手构筑名为占有的牢笼里。就算你永远无法给出对等的爱意,我也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乐曲推进至尾声,沉郁的 g 小调转向明亮开阔的 G 大调,辉煌而辽阔的璀璨感倾泻而出。
姜柠忍不住颤栗,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顺着四肢百骸涌向心脏。让她心率持续攀升,指尖微微发颤。
是的,她不需要成全的、为她好的爱情,她只需要永远都不会离开她的爱人。
灯光从飘窗斜斜铺来,她半边脸颊浸在柔和光影,另一半隐于阴影之中。她缓缓扬起唇角,昳丽的面容浮起一层近乎妖异的美感,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恶劣,第一次在人前袒露真正的自己:
“顾淮,在我六岁那年,母亲生下妹妹,万千宠爱。我嫉妒非常,在她三岁的时候差点儿掐死她”。
她黑红色的汉服凛冽,笑意浅浅,眉眼间漫开一层冷寂的疯狂,像彼岸花开得正盛:“顾淮,你想困住我,就要做好永远无法脱身的准备,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带着你的爱离开,我会杀了你”。
顾淮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风暴忽然安静下来,像海啸过后的海面,前所未有地辽阔而深邃。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越过那张摆着红酒和蛋糕的小圆桌,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把刀递到你手里。"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飘荡的船只,在海浪和风暴里触礁了无数次,长久漂泊在一片茫茫晦暗的汪洋之中,又一轮汹涌风浪裹挟而来,船体剧烈震颤,她已然做好就此沉没的准备。
却没想她触到的是对岸,那是她的去处。
良久,姜柠才笑出来,那种妖异的美被冲散,化作一种更为绚烂明丽的光彩。她伸手,在顾淮还摊开的掌心里轻轻一拍:“我们好中二喔”。
顾淮也笑了,慢慢收回手,语气不紧不慢:“我以为这叫浪漫”。
姜柠情绪转变的很快,特别精分,她歪着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满是探究:“顾淮,你真的特别会,很难相信你居然真的没有谈过恋爱,那你以前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没有。”他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姜柠满意点头,低头抿了一口杯中温热泛红的热红酒,唇齿间染上一层浅淡的果香。“唔,”她咽下酒,忽又抬眸,“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在酒店的时候,你那么、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