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断断续续。
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见到神迹后的惶恐与惊喜。
说到最后,她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感激,竟再次双手交叠,准备伏身叩拜。
萧炎看着她低下头,心口骤然一紧。
他从神像中传出低沉的声音。
“别拜。”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威严。
苏桑的动作僵住。
她像是被吓到了,抬起头时那双眼睛明显睁大了一些。
“帝、帝君?”
萧炎在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便已经后悔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该与凡人直接交谈。
神明随意回应信徒,会令因果纠缠得更深。
可看着她又一次将头低下去,他心里又很不舒服。
尤其眼前的少女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
她以为自己拜得不够虔诚,又或者在某个地方冒犯了神明。
于是短暂愣神之后,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慌乱地伏下身。
“是信女哪里做得不对吗?”
“请帝君恕罪。”
“信女不知是哪处礼数有失,求帝君明示。”
额头轻轻磕在蒲团上。
她直起腰,又要继续。
萧炎:“……”
他看着少女明显变得不安的脸色,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停下。”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重。
苏桑的动作果然停住。
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不敢抬头。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蒲团前方,纤细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正在极力忍耐恐惧。
萧炎看着这一幕,语气冷硬道:“我没有怪你。”
苏桑动作停住,随即迟疑地抬起脸。
“那帝君为何不许我拜?”
她问得很小心。
似乎生怕说错一个字,便会触怒眼前的神明。
萧炎却被问住了。
为什么?
因为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他心里不舒服。
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出口。
萧炎沉默得太久。
少女眼底刚刚散去的不安又重新浮现。
她轻轻抿了抿唇。
“是不是信女太贪心了?”
“这些年,父亲母亲一直告诉信女,帝君掌管地府,日理万机。人间每日有那么多亡魂和恶鬼,帝君不可能听见每一个凡人的祈求。”
“是信女一直执着地求您救命,打扰到您了。”
她说到这里,低下头。
唇角轻轻抿着,努力露出一个懂事的笑。
“其实帝君今日愿意现身,信女已经很满足了。”
“就算您不愿赐福,信女也不会怨恨您。”
“生死有命。”
“信女能平安活到十八岁,本来就是这些年偷来的福气。”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释然。
萧炎的眸色却在这一刻瞬间冷了下来。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