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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二十一)(3 / 3)

那孩子生得安静,虽有些紧张,却不乱看。

其他孩子或多或少会偷偷打量凤仪殿陈设,唯有他从头到尾垂手站着。

苏桑问:“你叫什么?”

那孩子上前一步,规矩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名萧承安。”

苏桑看向萧景川:“便他吧。”

萧景川没有问理由。

“好。”

萧承安就这样成了储君。

他被过继到帝后名下,称苏桑为母后,称萧景川为父皇。

起初,萧景川很不喜欢他。

尤其当萧承安第一次怯生生唤苏桑“母后”时,萧景川的眼神冷得差点将孩子冻住。

苏桑察觉到,回头看他一眼。

萧景川这才收敛。

私下里,他抱着苏桑,语气阴沉:“他为何唤你母后时那般亲近?”

苏桑失笑:“他是储君,唤我母后不是应当?”

萧景川不悦:“朕听着刺耳。”

苏桑问:“那陛下要他唤我什么?”

萧景川沉默。

总不能不让储君唤皇后母后。

他只能将那点情绪压下去,冷着脸道:“让太傅多给他排些课。”

于是萧承安小小年纪,便开始了极其繁重的储君教养。

好在苏桑偶尔会亲自教他读书写字,也会在他课业太重时替他说几句话。

萧承安渐渐明白,父皇看似威严冷酷,实则只要母后开口,许多事便能转圜。

他也越发敬重苏桑。

只是他从不敢过分亲近。

因为父皇看他的眼神,总像在看一个分走母后心神的外人。

.....

岁月流转。

萧景川四十余岁时,天下已定。

七国归一,边境安稳,万国来朝。

禹都城中车马如织,商旅往来不绝,昔日战火连年的乱世,终于在他手中化作史书里一句“天下归禹”。

那一年,萧景川在太极殿宣旨,禅位于太子萧承安。

满朝震惊。

萧承安跪在阶下,亦是满脸错愕。

“父皇正值壮年,儿臣不敢受。”

萧景川淡淡道:“朕教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说不敢的。”

萧承安看向苏桑。

苏桑坐在一侧,神色平静。

她知道萧景川早有此意。

这些年,他看似仍勤政不怠,实则早就厌了被朝政分走太多时间。

他说过,江山已定,该还给自己几年。

所谓自己,其实不过是想带她离开禹都。

萧承安最终叩首接旨。

禅位之后,萧景川带着苏桑离宫。

他们没有带太多仪仗,只带了少数护卫,改作寻常贵族夫妇的装扮,走遍禹朝山河。

他们去过北地雪原,看铁骑踏过冰河。

去过江南水乡,看春水映柳。

去过昔日贪官横行的郡县,萧景川仍改不了那副冷厉性子,微服查访时若见地方官鱼肉百姓,当夜便令人拿下,押回京中严审。

苏桑有时坐在马车里听他处置贪官,忍不住道:“你说是陪我游山玩水,倒像微服巡察。”

萧景川替她拢好狐裘,淡声道:“顺手罢了。”

苏桑看向车窗外。

外头百姓跪在长街两侧,哭着叩谢。

她忽然道:“你倒真像个明君。”

萧景川看她:“只是像?”

苏桑唇边浮出一点笑:“就是明君。”

萧景川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