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川眉头紧锁。
“严重么?”
“倒无大碍,臣开几副温补药方,调养即可。”
萧景川神色稍缓:“当真无碍?”
“臣不敢欺瞒。”
“那便好。”
他说完,又看向苏桑。
“听见了?”
“回府之后按时服药。”
“这些日子少吹风雪。”
苏桑起身行礼。
“臣谢陛下关怀。”
萧景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后也别跪了,朕准你免跪。”
殿内一静。
赵中使心头都颤了颤。
免跪。
这已是极重的恩宠。
苏桑似乎也怔住了,片刻后才缓缓跪下。
“臣惶恐。”
萧景川看着她苍白的脸,终究还是没再说重话。
“起来。”
苏桑低声谢恩。
她起身时,身形微晃了一下。
萧景川指尖一紧,下意识又想伸手。
可想到方才她退开的动作,终究还是停住了。
那股酸涩再次翻涌上来。
她避他。
避他如洪水猛兽。
他第一次觉得,帝王这个身份如此碍眼。
……
待到申时。
苏桑终于整理完最后一册卷宗。
她合上书卷,起身行礼。
“臣告退。”
萧景川坐在御案后,望着她。
他想让她多待一会。
可话到嘴边,终究什么也没说口。
“去吧。”
苏桑低头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那道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之外。
萧景川站在殿中,望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赵德。”
“臣在。”
“你说——”
“若一个人总想离朕远些,是为何?”
赵中使后背瞬间发凉。
这种问题,他哪敢答。
过了一会,赵中使硬着头皮道:
“许、许是苏编修敬畏陛下。”
敬畏。
萧景川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是啊。
她敬他、畏他。
唯独不亲近他。
他忽然生出一种极阴暗的念头。
若有一日……
她再无处可退呢?
若她只能留在他身边呢?
那时,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躲了?
这个念头一起,连萧景川自己都惊了一瞬。
可下一刻,那念头却像藤蔓般疯狂滋长,压都压不住。
.....
苏桑回到永安侯府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风雪仍未停歇。
府门前两盏风灯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暖黄色的光落在积雪之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怀石撑着伞跟在身后。
“公子,小心脚下。”
苏桑轻轻嗯了一声,一路回到内院。
刚踏进正厅,暖意便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