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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千古一帝与路人甲臣子(七)(2 / 2)

苏桑似乎也怔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萧景川,随即俯身道:“臣谢陛下体恤。”

萧景川淡声道:“你身子弱,不必强撑。”

苏桑道:“臣不敢因微寒扰陛下。”

萧景川听得不悦。

“不敢?”他看着她,“朕既允你入殿呈卷,便不至于连一盏暖茶、一盆炭火都舍不得。”

苏桑垂首:“臣失言。”

暖茶很快送上,苏桑捧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茶水入喉,身上寒意散去些许。

她抬眸时,正撞上萧景川的目光。

帝王的眼睛深黑如墨,情绪藏得很深。

苏桑只看了一眼,便规矩地垂下眼。

萧景川忽然觉得不满。

她为何总是这样?

恭敬,温顺,守礼。

好似再多看他一眼都是逾矩。

他拿起苏桑呈上的旧卷翻看,随口问了几句政事。

苏桑答得不急不缓,言辞简明,处处守着臣子的分寸。

……

几日后,翰林院休沐前夕。

雪停了一日,天气难得放晴。

翰林院廊下,几名年轻官员聚在一处说话。

苏桑抱着几卷旧书从书房出来,正好被人唤住。

“苏编修。”

说话的是翰林院一名年轻编修,姓许,家世不低,性情也算温和。

他这些日子见苏桑得圣眷,便有心亲近。

苏桑停步:“许编修。”

许编修笑道:“明日休沐,城南新开了一处茶楼,听闻雪景极好。我等几人欲同去品茶论诗,苏大人可愿一道?”

另一人也道:“是啊,苏编修平日总闷在院中,难得休沐,也该出去走走。”

苏桑眉目温和,语气却疏离有度。

“多谢诸位美意。只是我身子弱,不耐寒,明日恐怕要在府中静养,便不扰诸位雅兴了。”

许编修忙道:“茶楼内暖阁备得极好,不会冻着。”

苏桑微微一笑:“家母素来忧心我身体,若知我雪后外出,只怕又要担忧。诸位盛情,我心领了。”

她话说到此处,旁人便不好再劝。

许编修只得笑道:“既如此,那便改日。”

“改日若有机会,再同诸位请教。”

苏桑微微颔首,便抱着书卷离去。

她走后,几人低声议论。

“苏编修性子倒是真清淡。”

“是啊,得陛下看重,竟也不见半分倨傲。”

“难怪陛下另眼相看。”

几人声音不大,却足够落入不远处廊角之人的耳中。

萧景川站在廊下阴影处,玄色大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肃。

他今日来翰林院,本是来查看旧档修撰进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非非来不可的事。

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翰林院外。

然后,他便看见几名年轻臣子围着苏桑说笑。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说不清是怒,还是烦。

总之,刺眼。

特别刺眼。

萧景川看着她对旁人微微颔首,看着旁人与她说话,心中那股沉闷一点点压下去。

赵中使随在身后,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只见陛下面无表情,心口顿时一凉。

陛下待苏编修,哪里是寻常君臣?

赵中使心底暗暗叹息。

只怕苏编修日后有得难了。

萧景川未曾上前。

他只看了一会儿,转身便走。

回太极殿的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

赵中使跟在后头,连脚步都放轻了。